废品站门口有个旧监控。

镜头对着秤和拆解台。

还是前年一个收旧电脑的小伙子帮我装的。

画面不算清楚。

够看人脸，也够看时间。

我把早上的视频复制出来。

八点零七分，方磊的三轮车进站。

八点十分，冰箱上秤。

八点十三分，我第一次打开冰箱门。

画面里，我弯腰看了几秒，随即抬头质问方磊。

八点十五分，药盒被拿出来。

八点十七分，我把药放进冷藏柜。

方磊来抢。

我躲开。

没有剪切。

也没有人事先把药交给我。

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时候，方磊就站在旁边。

他看见药，第一反应不是惊讶。

是去关冰箱门。

我把视频交给**。

也备份了一份给方敏。

方敏问我，要不要直接发进邻里群。

我摇头。

“先给该查的人看。”

“现在发出去，方磊只会说我们剪的。”

方敏点了点头。

秦嫂却在这时来了。

她站在站门口，手捏着围裙边。

“秀珍，我能说一句吗？”

“你说。”

“早上七点，我确实看见老方了。”

“他在阳台收一件灰背心。”

“我还问他，去养老院带不带那件。”

“他说，什么养老院？”

我停下手里的活。

“这话你早上为什么不说？”

秦嫂低下头。

“方磊后来跟我说，老人脑子糊涂了。”

“让我别跟着外人刺激他。”

“我想着他是亲孙子，总不能害爷爷。”

“亲孙子就能替人拿命做主？”

我问得很重。

秦嫂的脸红了。

她站了好一会儿。

“我听见你说水壶还烧着，其实心里也犯嘀咕。”

“可我怕得罪人。”

“以后这栋楼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就是很多邻居的心思。

不是不知道不对。

只是怕麻烦。

我不恨她，也不会替沉默说好听的话。

“你现在愿意把看到的告诉**吗？”

秦嫂点头。

“愿意。”

“还有群里那些话，我会说清楚。”

她走后，我继续拆一台旧风扇。

螺丝锈住了，我拧了三次才拧开。

方伯以前常帮我抬坏洗衣机。

他卖给我的纸壳，总捆得方方正正，怕我不好搬。

这样的人，不该被一句“老糊涂”抹掉。

傍晚，方敏发来消息。

方伯情况稳定了一些。

医生说还要留院观察。

方磊的**，也在一份份材料面前变了形。

他先说老人昨晚去了养老院。

后说今早去了养老院。

再后说去了城南表叔家。

最后又说老人自己躲进储物间。

可他连一家养老院的名字都说不出。

**核实后，城南那个亲戚也根本不存在。

方伯还没出院。我只想让他安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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