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为什么不说
陈小川的脸，一下没了血色。
他转身就跑。
我追了两步，腰又疼起来。
**拦住他。
“先把知道的说清楚。”
小川蹲在地上，抱着头。
“我没锁他。”
“我真没锁他。”
方磊立刻接话。
“你听见了吧？他只说自己没锁。”
“别的事，他可没敢说。”
围观的人又开始看小川。
我走过去。
“抬头。”
小川不动。
“看着我。”
他慢慢抬起头。
我指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
“方伯还活着。”
“你现在把实话说出来，是在帮他。”
“再瞒，就是继续帮方磊。”
小川蹲在楼道口，哭得不敢出声。
他说，早上七点四十，方磊叫他去搬冰箱，说老人要去养老院。
他进了屋，听见里屋有人拍门。
还听见方伯喊他。
“小川，帮我开一下。”
方磊说老人犯糊涂，养老院马上来接，让他别多事。
冰箱抬出去后，里屋又响了两声。
他害怕。
可他还是帮着把冰箱搬上了车。
“我以为他真要去养老院。”
“我以为就是……就是家里人闹别扭。”
“后来赵姨一问，我才知道不对。”
“为什么刚才不说？”
“方磊说，我也碰过冰箱。”
“老人要是出事，就说是我跟他一起干的。”
“我家还等着我寄钱。”
“我不敢没这份工作。”
他说完，整个人都在抖。
他听见老人求救，却帮着搬走冰箱。
我说不出“没事”。
我只告诉他。
“你怕丢工作，我理解。”
“但你理解不了，就能当没听见？”
小川把头埋得更低。
**让他去配合询问。
他站起来，又停住。
“赵姨，我手机里还有语音。”
“方磊让我搬东西时发的。”
“我怕他赖我工钱，一直没删。”
方磊的脸终于变了。
他冲过来想抢手机。
小川这次没有躲。
他把手机递给**。
方磊被拦在一旁。
他还在喊。
“那是玩笑！”
“我跟他说着玩的！”
没人理他。
我回到废品站时，已经快中午。
门口贴着秦嫂写的纸条：“药若还在，请给个交代。”
我把纸条揭下来，打开冷藏柜。
七支药还在。
温度也正常。
我拍了照片，发给方敏。
方敏很快回了。
“医生说我爸脱水，血糖也不稳定，还要观察。”
“他现在睡着。”
“赵姨，谢谢你。”
我没有轻松。
方伯年轻时在屠宰场干活，一刀一刀养活一家。
老了，却被孙子锁在旧物堆里，连口水都没有。
下午，方磊在邻里群说我联合小川偷药，又把老人锁进储物间。
秦嫂转给我，只说：“你最好赶紧解释。”
我关了手机。
解释不是靠喊。我得等该开口的人开口。
傍晚，小川从***回来。
他站在站门口，不敢进。
“赵姨，我把知道的都说了。”
“语音也交了。”
“嗯。”
“我还能来上班吗？”
我看着他。
“今天不能。”
“你先回去。”
“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他的眼圈又红了。
有些错，不是哭一场就能翻篇。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
“方磊说，只要药还在你手里，他就不会让我好过。”
我看向墙角。
那里还留着冰箱推下秤时压出的印子。
我马上给小川打电话。
“早上的冰箱呢？”
小川想了几秒。
“在方伯家楼下。”
“方磊当时拉回小区，嫌重，先放在一楼后门。”
“后来找到方伯，我忘了。”
我抓起手电就往外走。
药是冰箱里的。
那台冰箱现在也是要紧的东西，不能随便让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