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谢景行成婚三年，他从不踏足我的院子。他说我出身商贾，满身铜臭，不配做他的将军夫人。直到那日宫宴，他当众揽着白月光的腰，对我说：“沈明欢，柔儿回来了，你该让位了。”我笑着把和离书拍在案上：“将军说得对，我沈明欢出身商贾，最会算账。这三年我在你身上花的每一两银子，麻烦连本带利还回来。”他愣住了。他大约忘了，他谢家上下百口人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我沈家的银子。“哦对了，”我补了一句，“你这些年升官打点花的钱，也一并结清。”满堂寂静。皇上突然放下酒杯，饶有兴味地看向我：“沈氏女，你可愿做朕的户部侍郎？”谢景行的脸，瞬间白透了。1三年前我嫁进谢家那天，十里红妆，满城轰动。我爹是江南首富，我娘是郡主之女，论家世论样貌，配谢景行绰绰有余。可谢景行不这么想。他是骠骑大将军，十五岁上战场，十八岁封侯，二十三岁已经是朝中武将第一人。他觉得娶了我这个“商贾之女”，是莫大的耻辱。成婚当晚，他连喜房都没进，直接去了军营。我独坐到天明，红烛燃尽，喜被冰凉。第二天他回来，一身甲胄未卸，站在门口冷冷看我：“沈明欢，这门亲事是圣上赐婚，我推不掉。但我心里只有柔儿一人，你若识相，就安安分分做你的将军夫人，别痴心妄想。”我听罢，只问了一句：“将军饿不饿？我让厨房备了早膳。”他皱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扭头走了。此后三年，他果然从不多看我一眼。京中人人都知道，骠骑大将军谢景行心中只有白月光苏婉柔。苏婉柔是他青梅竹**表妹，幼时家道中落，被远送江南。谢景行一直在等她回来。而我，不过是横插一脚的绊脚石。我婆婆谢老夫人对我更是刻薄。我嫁进门第一天，她就让我站规矩。“沈氏，你出身商贾，能嫁入谢家是你天大的福气。从今日起，晨昏定省，一样都不能少。你那些商户习气，都给我收起来。”我笑着应下。晨昏定省，我一日不落。谢府上下百口人的吃穿用度，我一力承担。谢景行的铠甲，我请江南最好的工匠打造。他打仗的粮草，我以沈家的商路从南边调运。就连谢老夫人拿去放印子钱的本金，也是我暗中贴补。三年下来，我算了笔账。我在谢家花的银子，足够买下半座城。可谢景行连我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过。我爹来信说：“欢儿，爹给你备好了退路。谢景行那小子若待你不好，你尽管回家来，爹养你。”我回信：“爹，不急，女儿的账还没算清。”我确实不急。谢家不能白花我们沈家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