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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深最喜欢带我出席各种酒局。
向他的狐朋狗友们炫耀我有多爱他。
因为我天生泪失禁，情绪稍微起伏，眼泪就会啪嗒啪嗒往下掉。
而他一直把这当成我爱惨了他的证明。
第一年，他故意和**喝交杯酒，和朋友赌我几秒会哭。
我被包厢里的二手烟熏得眼泪直流，他满意地把我搂进怀里，甩给我一张百万支票。
“看吧，我就说她醋劲大，离了我活不了。”
第二年，他把我的金毛送给了白月光。
我红着眼睛去抢，他吻掉我的眼泪，转手送我一套海景别墅。
“乖，一条狗而已，以后我就是你的唯一。”
整整四年，他的朋友拿我的眼泪**，他拿我的眼泪当勋章。
没人知道，我只是为了替破产的家庭还债，才留在他身边。
直到五周年纪念日这天，他让白月光坐上主位，当众拿出一份买断协议。
“只要你现在哭着求我，我就把她送走，继续养着你。”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崩溃。
可惜，昨晚我刚还清家里最后一笔债，还顺手做空了霍氏的股票。
我忍住泪失禁的冲动，一滴眼泪都没掉。
然后平静地签下协议，抽走他指尖的支票。
“不用送她走。”
“该走的人，是我。”
债都还完了。
谁还伺候他这个大傻春？
......
我把五百万支票折好，放进手包。
包厢里的起哄声戛然而止。
霍廷深靠在真皮沙发里，手指还保持着夹支票的姿势。
他盯着我干涩发红、却没有掉泪的眼睛，眉头微微蹙起。
大概在他的设想里，我应该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哭着求他不要抛弃我。
可我没有。
坐在主位上的沈清欢率先站起来。
她端起一杯温水，送到我面前。
手腕上那只原本属于我的百达翡丽，在灯下晃得刺眼。
“温迎，你别跟廷深置气。”
“纪念日的主位，我让给你就是了，你千万别签这种伤感情的东西。”
我没接水，只把签好字的买断协议放上玻璃转盘，推到霍廷深面前。
“霍总，该你签字了。”
霍廷深没看协议。
他的目光落在我紧绷的下颌上，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学会欲擒故纵了？”
“温迎，平时掉两滴眼泪就能混过去的事，今天非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的发小陈少吹了声口哨。
“嫂子，廷深哥跟清欢姐闹着玩呢。”
“你眼眶都红透了，憋着不哭多难受？服个软，这五百万就当廷深哥给你买包了。”
过去四年，只要我眼圈一红，霍廷深总会及时叫停他们。
刚跟着他的第一年冬天，我在酒局上被灌了半杯冰酒。
胃里疼得翻江倒海，生理性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霍廷深当场砸了酒瓶，用西装把我裹住，抱着我离开包厢。
那一晚，他在医院走廊替我暖了很久的手。
那时候的我以为，他是真的心疼我的。
直到第二天，我听见他在阳台和陈少抽烟。
他散漫地笑着说：“她那体质，风吹一下都掉眼泪，好拿捏得很，给点甜头，就能死心塌地。”
原来那点温柔，只是驯养手段。
胃里泛起熟悉的痉挛。
我掐紧掌心，将涌上鼻腔的酸意压了回去。
“协议一式两份。”
“霍总签字吧，免得以后算账麻烦。”
说完，我拉开包厢厚重的门。
身后传来杯子重重磕在桌上的闷响。
霍廷深抓起车钥匙，大步追到门边，一只手按住门板。
雪松混着**的气息压下来。
他低头看我，声音压得很低。
“外面下着大雨，你没带伞，也没开车，走出去能去哪？”
“回车里等着，我送完清欢，就带你回海景苑。”
温热的指腹擦过我的眼角。
像极了过去无数次他哄我时的模样。
我的心脏还是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你今晚回海景苑？”
“今天是五周年。”
他收回手，语气又恢复了施舍般的理所当然。
“我答应过陪你，就不会食言。”
“但你刚才当众驳了我的面子，回去给清欢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翻篇了。”
刚升起的那点酸楚，瞬间冻成了冰。
原来他的每一次妥协，都附带着让我低头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