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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把眼泪逼回去。
回来时，陈景深身旁的位置还空着。
我鬼使神差地坐了上去，他却像触电般弹了起来。
“你干什么？”
一瞬间，所有委屈涌上喉咙。
“你嫌我脏吗？凭什么她能坐你身边，我不能？”
“是我出现得不及时，扫你们兴了。”
姜汎眼眶红了，抓起座位上的包就往外走。
陈景深追了两步拦住她，转头对我皱眉。
“温乔，喝醉了别发酒疯。”
“沈涛，你送她回去。”
他顿了顿。
“汎汎刚回来人生路不熟，我要亲自送她到酒店才安心。”
他护着姜汎上了车。
我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拐过街角。
在机票的订单页面，点击了付款。
沈涛醉得比我还厉害。
倒在出租车后排说起了胡话。
“难得看到阿深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青春真让人怀念啊！”
我愣了愣。
“他以前性格那么毛躁吗？”
“是啊，后来跟姜汎分开就彻底变了个人。”
朋友翻了个身，酒气裹着冷风往我这边灌。
“有一回姜汎被小混混**，他抄了根钢管就冲上去了。”
“结果被开了瓢，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才好。”
想起去年深秋，我在地下**被人跟踪。
那人从后面捂我嘴，我咬了他一口跑出来。
打给陈景深的时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听完只说了六个字。
“留在原地别动。”
十五分钟后助理到了，带我去医院验伤。
半小时后顺利报警，一小时后查清歹徒身份。
第二天一早，人就被扭送进了***。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
助理送来的营养餐和鲜花都是我的心头好。
可陈景深本人，却没来看过我一眼。
我以为他工作忙。
以为那是他爱人的方式。
直到今天姜汎出现。
若我没见过太阳，便以为暗夜的星光已足够亮。
我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他不是母胎单身啊！”
“屁！”
朋友晃了晃脑袋。
“他跟姜汎认识十年，谈了四年，读书时候可是模范情侣。”
“是跟你在一块之后，阿深逼着我们封的口。”
“上回你生日记得不？程妄喝多了差点说漏嘴，隔天就被降了薪。”
原来他并非单身多年而不解风情，不懂浪漫。
原来也曾有过一个人，让他轰轰烈烈爱过，刻骨铭心。
手机震动起来。
在送姜汎回酒店的路上。
聊天框，陈景深发来一段视频。
姜汎光着脚踩在他新洗的地毯上，湿漉漉的头发蹭着真皮靠背。
他真丝衬衫的胸口，还有一片没擦干净的呕吐物。
陈景深有洁癖。
这些行为是从来不被允许的。
有次我淋了雨，他来接我时眉头紧皱。
摇下车窗，递过来一张塑料膜，让我把自己包裹严实再上车。
你是不是喝多了难受？
见我没回，陈景深又发了一条。
我让吴妈煮了解酒汤，到家喝完再洗漱。
我回了个好，转头看向沈涛。
“他们是怎么分的手？”
“前途呗！”
沈涛打了个酒嗝。
“本来约好一起考清大，去机场路上姜汎突然提的分手。”
“原来她家早就准备送她出国，机票还订在了同一天。”
他叹了口气。
“后来阿深就变了，尤其害怕在狭窄空间跟人肢体接触…”
“所以他的怪癖，是跟姜汎分手那天开始的？”
沈涛“嗯”了一声。
我浑身血液顿时凝固。
原来那不是与生俱来的怪癖，是伤疤。
她回来了，他就好了。
我抖着手，给陈景深拨去视频通话。
对方一秒挂断。
不方便，她刚安静下来，再吵醒又得哄很久。
今晚估计要折腾很晚，你困了就先睡。
我盯着屏幕，直到它暗下去。
送完沈涛回家，我去了海边。
海风吹醒了大半醉意，回家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影。
是陈景深。
他脸色阴沉，问我怎么才到家。
我没应他，弯腰把沾满沙砾的鞋脱在玄关。
他皱了皱眉，还是伸手接过了我的湿伞。
动作笨拙又嫌弃。
跟视频里那个耐心安抚姜汎的陈景深，判若两人。
我倚着门框看了会，突然笑了。
“陈景深。”
“你推迟婚礼，是因为姜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