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收养的第十年，我依然没有关门的资格。
养母说收养的孩子不能藏心眼，拆了我房间的锁。
只要我在家，我的房门永远大敞着。
我怕换衣服，怕写日记，更怕随时探进来的那双眼睛。
顾言州向我求婚那天，我没要钻戒，没要车子。
只求他给我一扇带高级指纹锁的卧室门，任何人不经允许进不来。
他心疼地把我抱进怀里：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别说一扇门，以后我的心都只对你一个人解锁。”
我红着眼圈陪他看房，亲自挑了最结实的防盗门装在卧室。
可就在领证的前一晚，我下班回家。
却看到我的防盗门被整个卸下，扔在楼道里。
妹妹正躺在我的床上，养父母在一旁剥橘子。
顾言州递给她一杯温水，语气温柔：“门拆了，就不闷了。”
见我愣在原地，养母翻了个白眼：“一家人防谁呢？**妹幽闭恐惧症，没门才睡得着。”
我看向顾言州。
他满脸不耐烦：“一扇门而已，你别这么自私，大家都是为了照顾病人。”
连我买的情侣睡衣，都穿在了妹妹身上。
我没哭也没闹，只是转头把手里的户口本扔进垃圾桶。
拨通了公司外派的电话：“那个十年期的项目，我接了。”
既然他不愿给我留一扇门。
那这间房，我也不要了。
……
外派的电话刚挂断，养母就冲了出来。
她的指尖戳到我脸上：
“养不熟的白眼狼，**妹不过借住一晚拆个门，你就摔东西给全家人甩脸子？”
我没吭声。
“说话！”她逼近一步，
“明天就领证了你摆这副脸，想给谁看？”
“我不领了。”
养母愣了半秒，嘴角一撇：“行啊，翅膀硬了。”
“当年要不是我们收养你，你连饭都吃不上，现在倒学会拿领证威胁人了？”
十年前她也是这样拆掉我房间的锁，说收养来的孩子不能有秘密。
每次我蹲在墙角换衣服，她会推门进来盯着看。
我的喉咙堵得发紧。
“妈。”
林夏的声音从主卧传出来，带着幸灾乐祸，
“姐姐可能只是太累了，别骂她了。”
养母立刻转身往回走：
“好好好，妈不说了，你别急，小心病又犯了。”
顾言州从卧室走出来。
他穿着那件情侣家居服。
而另一件，套在林夏身上。
他把我拉到一旁，声音压得很低：
“林夏的病突然犯了，我是她未来**，不能见死不救。”
“你也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闹。”
我看着他眼里的指责，忍不住开口。
“你还记得求婚时说的话吗？”
他皱了下眉。
“你说，别说一扇门，你的心都只对我一个人解锁。”
“温简。”
他的眼神变了，
“你把一扇门看得比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重？”
“那扇门是你答应我的。”
“我又没说不给你装回去。”
他揉了下眉心，
“你能不能别抓着一件事不放？”
指尖一点点变凉。
他穿着我挑的衣服，站在我选的房子里，却在替另一个女人说话。
养父从主卧出来，身后拖着林夏的三个大箱子，一个接一个堆在客厅中间。
“我跟**明天去外地，半个来月。”
“林夏病情不稳定，先在你俩这儿照顾着。”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话是说给顾言州听的。
顾言州接过箱子：
“爸您放心，一定照顾好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爸？他叫得比我利索。
在这间我跟他一起选的房子里，他们四个站在一块才像是一家人。
而我连插嘴的机会都找不着。
养父母走后，南瓜粥的甜味顺着走廊飘过来。
顾言州在熬粥，动作很熟练，跟从前深夜给胃疼的我熬粥时一模一样。
只是如今锅里多了林夏爱吃的红枣。
我一个人走回卧室。
门框空着，冷风从走廊直灌进来。
手机屏幕亮了。
航班预订页面弹出来，是一周后飞往海外的班次。
我付了款。
顾言州端着粥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进来，摸了摸我的头发，叹了口气：
“你乖一点，等她病好了，我给你装一扇更好的门。”
他指尖带着南瓜粥的温热。
我偏头避开。
“好。”
他像松了口气，端起碗转身进了客房。
客房的门合上了，“咔嗒”一声。
他拆了我的门，却记得替她关门。
里头传来林夏的笑，拖着撒娇的尾音：“粥好香，**你最好了。”
我沉默着打开邮箱，开始整理交接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