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根长钉钉入时，裴允桢厉声呵斥。

“住手！”

看到他，国公国公夫人脸色骤变。

“陛下！您怎么来了？”

“如今躺在棺中的是三皇子妃，您贵为天子，万万不该出现在此处！”

裴允桢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口黑棺上，一步一步走过去。

“打开。”

父亲浑身一僵，随即跪下，声音发颤。

“陛下三思啊！这戏要做就要做**，开棺何等招摇？”

“若是被人瞧见，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指不定会前功尽弃！”

母亲也跟着跪下，连连附和。

“安宁的假死药只能撑上三个时辰，接下来还有丧事，不能再拖了。”

“如今好不容易让昭和走到您身边，让安宁离开去过自己的日子，您又为何非要看这最后一眼呢？”

裴允桢一怔。

随即慢慢冷静下来。

他自己也答不上为何会如此心慌。

只是刚才在城墙上看到那一幕，总觉得失去了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那黑棺，平息许久。

那假死药是他亲自派人去寻的，前前后后问了七八遍。

只会让人假死三个时辰，脉息俱无，与死人无异，时辰一到便会自行苏醒。

应该不会出事的。

大不了，等三个时辰过去，他再去看姜安宁一眼。

见裴允桢一直不说话，父亲小心开口：

“陛下？”

裴允桢回神，挥挥手。

“走吧。”

父亲立刻答允起身，招呼人起棺。

道士继续幽幽地喊着。

裴允桢不愿意再听，也转身离开。

只是忍不住回望，借着月色，又打量了几番黑棺。

内官见状，开口问询。

“陛下既然不放心，为何不让人开棺看看呢？”

裴允桢摇头。

“不能再耽搁了。昭和从前毕竟是老三的妻子，朕强行留她在身边本就于礼不合。”

“现在让安宁代替昭和**，昭和代替安宁留在朕身边，两全其美。”

“此时暴露，前功尽弃。”

说着，他大步走进宫中。

只是莫名觉得心口缺了一块。

他没有心思去看姜昭和，便独自回了勤政殿。

将近一夜未眠。

内官前来伺候时，轻声叹息。

“现下六个时辰已过，陛下若是不放心，可以去看一眼。”

“先去看看昭和吧。”

姜昭和已经搬到了乾坤宫。

院中已经没有大火痕迹，不止被打扫干净，还添上了许多东西。

宫人也全都换了一批。

姜安宁从前深居简出，进宫后又怀了孕，见过她样貌的本就不多。

姜昭和和她又是一母同胞，稍微打扮大差不差。

这出戏，他安排得非常**。

裴允桢迈进院子后，并未让人通报。

正准备推开正殿房门，就听到里面的声音，骤然一顿。

“娘娘放心，国公爷传来消息，人已经埋了。”

姜昭和轻嗯一声，声音慵懒自得。

“那就好。”

“只希望她到了地下可千万别怪我。是姜家的祖训容不得她，不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容不得她。”

裴允桢整个人钉在原地。

身侧的内官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陛下！老奴从前在姜府伺候过姜老太爷，姜家确实有一则祖训。”

“外嫁女，非死不得归。唯有身死，方可保族中男丁仕途平顺、子嗣绵延！”

“老奴刚刚想起，这……”

裴允桢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一声厉喝。

“门外是何人？”

殿门被猛地拉开，姜昭和一身华服，满脸怒容地冲了出来。

可看到裴允桢，她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

“陛……陛下。”

裴允桢僵硬扭头，双眼猩红。

“你说人已经埋了，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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