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暗时，我从雪地里醒了过来。

胸前的血已经结成硬块，稍一动弹，便连着皮肉一起撕扯。

我扶着墙，一步步挪回住处。

没求任何人。

裴也就站在我面前，都能转身离开，旁人又有谁会救我。

刚换下血衣，房门便被人推开。

“大小姐，殿下有令，今夜别苑设宴，您必须到场。”

来的是裴也身边的内侍。

他手里拿着一只碧绿玉镯。

我猛地抬头。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被姜云瑶抢走的玉镯。

“二小姐说，您若肯赴宴，便将此物还您。”

我撑着床沿：“我起不来。”

内侍将镯子抵在桌角。

“殿下说，您若不去，就先砸了这镯子，再将您乳母的养子送去边关苦役营。”

我猛地坐起，胸前的伤口骤然裂开。

那孩子才十岁。

前世，我曾抱着给乳母养老的念头，同裴也说过，等攒够银子，便送那孩子去念书。

如今，竟成了他要挟我的把柄。

“备车吧。”

临出门时，内侍将玉镯递过来。

“殿下说，让您戴着。二小姐肯割爱，您也该懂些事。”

我接过镯子，套进腕间。

那是我**东西。

如今拿回来，倒成了姜云瑶对我的恩赐。

宴设在城外皇家别苑。

裴也刚向姜府下聘，今夜请来的，都是京中权贵。

姜云瑶坐在他身边，裹着雪狐裘，面前摆着两只暖炉。

周恒在下首替她剥橘子。

我的位置设在门边，冷风直往衣领里灌。

酒过三巡，裴也放下杯盏。

“听闻姜大小姐自幼习舞，今夜便舞一曲，为诸位助兴。”

姜云瑶轻轻扯住他的袖子：“殿下，姐姐身上还有伤……”

“一点皮外伤，死不了。”

周恒嗤笑：“昨日还敢冲撞殿下，今日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

继母催促：“令仪，别扫了大家的兴。”

我看向父亲。

“父亲，我胸前的伤还在流血。”

他端起酒盏，避开我的目光。

“别让殿下久等。”

我被推上了高台。

奏乐声响起时，几乎站都站不稳。

台下响起一片嘲笑声。

“不是说姜大小姐舞艺极好么？”

“怕是心思都用在抢妹妹的夫婿上了。”

胸前的血洇透衣襟，我的脸色惨白一片。

姜云瑶强压下眼底的得意，捂着嘴惊呼：

“要不算了吧，姐姐再跳下去，会受不住的！”

裴也抬手替她拢紧狐裘。

“她想来最爱表现，如今为她搭了台，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云瑶，你就是心太软了，被她欺负得那样惨，都还要帮她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我，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

“我没说停，就继续。”

想起乳母的儿子，我强撑着从地上爬起。

颤抖着跳完一整支舞时，胸口的血染红了半身。

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摔倒在地。

裴也的目光一紧，下意识就要冲上前来。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响起一片惨叫声。

“有刺客！快来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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