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结束后，他们在酒店楼上的套房休息。

妈妈让人送来热汤，亲手喂给顾浅浅。

“忙了一上午，肚子饿不饿？”

哥哥蹲下身，替她把磨破脚跟的婚鞋脱了。

爸爸则和秦闻舟坐在沙发上，商量晚上的家宴。

没有人问起我。

助理进来时，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顾总，这是原定今天交给大小姐的资产赠与协议，还需要签吗？”

爸爸接过来翻了翻。

“先放着。”

“城南那套公寓转到浅浅名下，她今天出嫁，总不能连套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哥哥点头。

“车也给浅浅吧。妙颜又不会开，放着也是浪费。”

我记得那辆车。

回家后的第一个生日，爸爸把钥匙放进我手心，说别人家女儿有的，我也都要有。

我不会开。

但悄悄用打工的积蓄报了驾校，想着等拿到证，再让家人们坐一次我开的车。

现在，倒成了我不配用它的理由。

妈妈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

“这只镯子也给浅浅。”

“妙颜粗手粗脚的，别再碰坏了。”

盒子里，是外婆留给亲外孙女的翡翠镯。

我刚回家时，妈妈亲手给我戴上，说这是认回我的凭证。

浅浅只看了一眼，便红了眼眶，说自己到底没有这个福气。

当晚，妈妈就来敲我的门。

“浅浅难受，你先摘下来，过些日子再戴。”

这一摘，就再也没还给我。

妈妈拉过顾浅浅的手，正要替她试镯子，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紧急提醒。

绑定设备长时间未检测到有效生命体征，请立即确认佩戴者顾妙颜的安全。

妈**脸色变了。

那块健康手表，是我回家后她买的。

我曾因为低血糖，在浴室里晕倒。

妈妈守在病床边，红着眼替我戴上，说以后不管我在哪里，她都能及时关心我的情况。

“刚才妙颜戴着手表吗？”

她下意识站起来，看向门口。

哥哥凑过去看了一眼。

“估计摘了吧。”

“这东西不贴着手腕，测出来当然不准。”

顾浅浅捏着首饰盒，声音轻了下来。

“姐姐一定是知道你们都陪着我，才故意把表摘了。”

“她以前生我气的时候，总爱这样。”

妈妈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

“这孩子，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耍性子。”

这时助理又折返回来。

“夫人，大小姐一直没动。”

“我叫她，她也没反应。”

“你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我跟着他们穿过走廊，心里竟又升起一点可笑的期待。

快一点。

只要打开舱门，他们就会知道我不是在闹脾气。

哥哥拿着钥匙走在最前面。

进门后，他先敲了两下舱盖。

“妙颜，婚礼结束了。”

“你答应不出去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放你出来。”

舱内没有回应。

妈妈叹了口气。

“开舱吧，妙颜这孩子认死理，但也好哄。”

“大不了我给她买一只新款铂金包。”

哥哥点头，钥匙已经碰到锁孔。

身后，浅浅忽然低低吸了一口气。

秦闻舟立刻扶住她。

“怎么了？”

“没事，站太久，有点头晕。”

她靠在秦闻舟肩上，看着安静的减压舱，眼圈红了。

“姐姐是不是一定要我们所有人都来求她，才肯理人？”

“要不，我给她跪下吧。”

哥哥的手停了。

妈妈转身扶住浅浅。

“别胡说，大喜的日子，你跪她干什么？”

秦闻舟看向减压舱，脸色也冷了。

“妙颜，差不多就行了。”

“浅浅已经退让到这个份上，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

也永远不会回答了。

顾浅浅晃了一下，妈妈急忙扶着她往外走。

哥哥收回钥匙，交代助理：

“你在这里守着，她什么时候肯说话，什么时候叫我。”

秦闻舟临走前，最后看了我一眼。

“领证的预约，我先取消了。”

“你今天要是愿意低头服软，我还能让你当这个秦**。”

门再次关上。

助理站在原地，看看舱门，又看看断掉的电源。

她蹲下来，看到减压舱下方的一行小字。

脸色一点点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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