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空荡荡的，那袋糖炒栗子还带着余温。
陈砚下班的时候特意绕了两条老街才买到，从前苏莹很爱吃这一口。
方才推开门，他心里还存着一点侥幸。
他觉得，哄上两句，就能把之前所有不愉快翻篇。
可他只看到那张字迹清瘦的便签。
火气瞬间顺着心口往上涌。
陈砚拿出手机，按下苏莹的号码。
结果已经被拉黑。
积攒的烦躁一瞬间全部炸开。
他手臂猛地扬起，把糖炒栗子狠狠掼在茶几上。
就在这时，浴室传来咔哒一声响，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白茫茫的水汽涌出来。
周小芹裹着一条宽大浴巾，长发湿漉漉。
“砚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砚抬眼看向她，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你怎么在这儿？”
周小芹愣了一下，转瞬又换上那副委屈的神情。
“不是你之前允许我住过来的？”
她尾音发颤：“是不是莹莹姐又因为我暂住在这里跟你吵架？”
“都怪我没有分寸。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搬走，我不能留在这里，害得你们两个人离心。”
这番话敲醒了陈砚。
他回想起来，当初周小芹天天加班，租的老小区位置偏僻，夜里打车不安全。
是他直接拍板，把次卧安排给周小芹暂住。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摆了摆手。
“没你的事，安心住着，不用搬走。”
他抬眼扫过空荡荡的整套房子，“
苏莹什么时候走的，你一点都不知道？”
周小芹轻轻摇头，掩住眸底藏着的窃喜。
“我真不清楚。我刚刚洗完澡出来，屋子里就安安静静，看不到莹莹姐的人影。”
“我还以为她只是出门散心，很快就会回来。”
陈砚扯了扯领带，心里终究放不下。
他转身走向玄关，伸手去拿外套。
不管矛盾闹成什么样，人不能就这么凭空消失。
他得出去找到苏莹，把话说开。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腕。
“砚哥，现在出去找，也是白费力气。”
周小芹仰起脸，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柔声劝他：
“你好好想想，网上铺天盖地全都在骂她挪用**，骂她天生是小偷。”
“今天白天，她又受了那么大一场屈辱。肯定现在满肚子火气，就是在赌气。”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
“女人我最懂。苏莹跟着你这么多年，看重现实，眼看马上就要成婚，她不会真舍得一刀两断。”
“你不能太过纵容，惯得太狠，就会蹬鼻子上脸。”
“不如晾她两天，挫挫她的脾气，到时候她自己就会主动回来服软。”
陈砚脚步猛地顿住。
是啊，苏莹手上没有多少积蓄，**妈赖以安家的房子也已经卖掉。
这对母女，在这座偌大的城市，又能投奔什么人？
多半就是躲在某个地方，单纯跟他置气。
念头落下，他便打消了出门找人的打算，转身准备回主卧。
窗外雷声隆隆，雨点噼里啪啦狠狠砸在窗上。
周小芹又拽住他的胳膊，身子微微发抖。
“外面打雷下雨，次卧房间大，空荡荡的，我一个人睡实在害怕……”
陈砚看向她怯懦的脸庞，脑子里浮起很多年的画面。
乡下的雷雨夜，炸雷一声接着一声。
那时候的苏莹，躲在破旧屋檐底下，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心里明明怕得要命，却死死咬着嘴唇。
她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恐惧拿出来博取别人的怜惜。
两相一对比，周小芹这份表演出来的柔弱，只让他心底生出一阵厌烦。
他干脆一把推开她的手。
“不用，回你自己房间休息。”
关上房门，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陈砚坐在床边，指尖有些烦躁地摩挲手机。
他点开购物页面。
他翻来翻去，挑了一整套贵重珠宝。
终于满意的笑了笑，躺回床上。
苏莹不过是闹别扭。
等他明天带上这些礼物，稍微低一点姿态。
苏莹一定重新回到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