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醒来时，人在救援巡逻艇上。
喉咙里全是海水的腥咸味。
右肩疼得像裂开。
林知夏坐在舱边，眼睛通红。
“安宁，你再晚两分钟被捞上来，我就只能去海里给你收尸。”
我哑声道谢。
林知夏把我的手机递过来。
“证据都备份好了。酒店监控、菜单修改记录、房产流水、打卡**、**照片，全在云盘。”
我闭上眼，缓了几秒。
然后说：“别告诉他们我获救。”
林知夏看着我：“你确定？”
“确定。让他们以为，我死了也好，失踪了也好。我要他们先慌。”
郑队长递来一台平板。
“海警执法记录仪同步画面，你要看吗？”
我接过。
画面里，栈桥已经塌了一半。
沈砚浑身湿透，疯了一样冲向海堤缺口。
“安宁！安宁你听见没有！”
我哥许明远瘫在泥水里，脸色惨白。
“她腿抽筋了……她刚才喊救命了……”
婆婆周岚一边哭一边发抖。
“怎么会这样？她水性不是很好吗？”
餐厅经理冷冷看着他们。
“水性好也架不住腿抽筋。我看见那姑娘抓住你们那位沈总了，是他甩开的手。”
苏晚裹着毯子站在旁边，脸色比纸还白。
“阿砚哥，你别这样，安宁姐一定会没事的。”
沈砚转头看她：“刚才医生说你只是擦伤。”
苏晚眼泪立刻掉下来。
“我是太害怕了，我心口真的疼……”
沈砚没再听她解释，转身又要往海里冲。
搜救员死死拦住他：“风浪还没停！你下去就是送死！”
沈砚嘶吼：“她是我的妻子！”
听到妻子，我只觉得讽刺。
苏晚哭着从背后抱住他。
“阿砚哥你不能出事，你出事我怎么办！”
沈砚第一次粗暴地推开他。
“滚！”
苏晚摔在地上，哭得狼狈。
许明远怔怔看着黑海，忽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安宁，对不起……哥不是人……”
婆婆周岚也捂着脸哭。
“我怎么就鬼迷心窍帮他们骗你……”
我看着他们迟来的崩溃，心口没有半点波动。
人总是这样。
刀捅出去的时候觉得没什么。
见了血，才开始喊疼。
林知夏问我：“现在怎么办？”
我把平板还回去。
“发律师函。撤回专利授权。冻结婚房款。还有，帮我买最近一班去申城的机票。我要入职。”
林知夏笑了：“这才像你。”
天亮前，我坐上去申城的车。
手机里，沈砚的电话一通接一通。
许明远、周岚、苏晚。
全都在打。
我关机。
窗外海岸线一点点远去。
五年婚姻，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