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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在护国寺见到墨妄言时，我正披麻戴孝，跟在太监夫君的棺木后哭丧。
三年前，我们也曾是京城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撞破养妹与他私通那日，我气急，当场挑断养妹的手筋。
墨妄言命人打断我的左腿，将我满门流放宁古塔。
三年后，他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我是老太监的第三十八房小妾。
太监义子一声催促，我熟练地下跪、磕头。
看着我点头哈腰的卑贱模样，他眼底掠过错愕。
“冰雾，既回了京城，为何不来见我？”
”赵家世代清白，你竟然委身阉人做妾，当真不知廉耻吗？“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麻木垂眼。
墨妄言脸上一白。
“我知道你怨我，可你总不能带着孩子胡闹。”
“只要你安分听话，本王便允你全族回京。”
我没应。
扯了扯袖子，遮住老太监留下的烫疤与鞭痕。
当年为保全族，我自愿嫁给年过花甲的老太监做侍妾，夜夜受尽折辱。
可他一句“谁敢照拂，同罪论处”，便绝了所有生路。
我全族一百零七口，连同那个孩子，全部死在了流放半途。
“他们早就回不来了……”
喃喃自语时，沉寂三年的系统再次出现。
攻略摄政王任务失败，新故事线已开启。
只要宿主三日后身死，即可脱离世界。
……
我垂下眼睑，不再看眼前的男人，朝着大殿偏门走去。
那里供奉着我全族一百零七口长明灯。
墨妄言却将我的沉默当成余怨未消。
他蹙了蹙眉，竟罕见地放软了语气。
“冰雾，当年流放你全族，也是为了平息朝堂非议。”
“只要你今日乖乖带孩子随本王回府，给柔儿敬杯认错茶，过去的事本王可以不再追究。”
我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若我不认呢？”
墨妄言眼底掠过无奈，叹息一声。
“冰雾，三年了，你怎么还那么犟？”
“爹爹！”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墨妄言回头，冷峻的眉眼顷刻柔和。
赵柔儿牵着个五岁男童，在丫鬟簇拥下走了过来。
墨妄言弯腰，将孩子抱进怀里。
“承安小心些，别撞着你母妃。”
孩子搂住他的脖颈，亲昵地在他脸上蹭了蹭。
我怔怔望着，下意识伸出手。
“承安……”
那是我五年前拼命生下的孩子，也是我这几年在地狱里唯一的念想。
“娘亲，这个疯女人是谁？”
看着承安眼底的冷漠，我的手僵在半空。
“承安，我是娘……”
我才往前走了一步，孩子便突然朝我扑了过来。
我下意识俯身去接。
下一瞬，他却猛地抬起手，尖利的指甲狠狠划过我的脸颊。
“坏女人！你才不是我娘！”
“我有自己的娘！”
赵柔儿连忙将他护进怀里，柔声哄道：“承安别怕，娘亲在这里。”
我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指腹被染得通红。
直到这一刻，我才看向赵柔儿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有孕了。
而我的孩子，一个成了她的，一个早就死了。
赵柔儿看着我，双眼垂泪。
“姐姐，这些年你受苦了。”
“当年你走后，王爷将承安抱给我，让我好生照料。”
她摸了摸孩子的头，垂泪将他往我这边推。
“你是承安的亲娘，既然回来了，他日后也该养在你跟前。”
孩子死死攥住她的衣裳，哭得撕心裂肺。
“娘亲，你不要承安了吗？”
墨妄言随即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
“承安，别怕，她是你姨母。”
他低声安**，随后抬眸看向我，眉眼间尽是责备。
“你吓着他了。”
我垂下眼，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比从前挨过的任何一鞭都疼。
赵柔儿忽然主动伸出手来牵我。
可她的指尖刚碰到我的衣袖，手腕便猛地一翻。
最外侧那盏刻着阿佑的长命灯，骤然倾倒。
我呼吸一窒。
疯了一样扑跪在地上，将火芯重新按回灯盏里。
系统允诺我，只要点燃一百零八盏长命灯，便可全族脱离世界。
如今，只差我这最后一盏。
赵柔儿被我吓得尖叫一声，脸色煞白地往后退。
“姐姐，我只是想拉你起来，你为何拿灯油泼我……”
“我肚子里还怀着王爷的骨肉啊。”
墨妄言脸色骤沉，将赵柔儿牢牢护进怀里。
他大步上前，拽住我的左臂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
“赵冰雾，够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为了给一个老阉人点灯，你简直把赵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被他拽得踉跄起身，左腿刚一落地，便猛地一软。
整个人险些重新跪回地上。
墨妄言浑身一僵。
“你的腿……怎么三年了还是如此？”
“当年太医分明说半月便能好全！”
我还没来回答，门外忽然传来老太监义子的催促。
“夫人，入土的时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