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禾！还好你昨天带着一批学生走了！”
王姐的声音从手机里冲出来，尖得变了调。
我死死盯着屏幕。
她身后的四号楼被红蓝警灯照得忽明忽暗，楼下拉起了警戒线，几辆救护车堵在路边，担架来回穿梭。
王姐半边脸都是黑灰，羽绒服袖口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我喉咙发紧：“王姐，到底怎么了？”
“后篮球场出事了！”
她猛地抹了把脸，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十点二十七分，赵凯他们又把一个低年级学生堵到铁网边了！就是程远，那个平时总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孩子！”
我脑中瞬间闪过九点多那一幕。
赵凯几个人围在铁网旁。
中间那个瘦小的学生，手里手机被抢走，背脊死死贴着冰冷的铁丝网。
原来他叫程远。
“程远他哥赶过来了。”
王姐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哥程川说，他弟弟被赵凯他们欺负不是一天两天了。勒索钱、逼着跑腿、抢手机，还拍视频发群里让人看笑话。”
“程远之前找过老师，也找过保卫处，可每次都被说成学生之间闹矛盾。”
我浑身一凉。
所以程川不是突然疯了。
他是忍了太久。
“今晚赵凯他们又逼程远录视频，让他跪在球场上喊自己是废物。”
“程川正好赶到……”
王姐说到这里，突然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后面的事，谁也拦不住了。”
我攥紧手机：“赵凯发的那段视频呢？”
“不是赵凯发的。”
王姐抬起头，眼里全是惊恐。
“是程川拿了赵凯的手机拍的。他把那几个人困在球场里，故意录他们笑，故意把受伤的手腕和小门后的衣角拍进去。”
“他是想让人发现不对劲。”
“可后来，他又把视频定时发到了群里。”
我心脏猛地一沉。
赵凯那条私信。
视频不是我拍的，有人拿我的手机发出去的。
原来从那时起，程川就已经在球场里了。
王姐继续道：“他后来拿了赵凯的门禁卡，进了四号楼。他用赵凯账号在群里发录音，又在楼道里一个个敲门。”
“有人问是谁，他就说，赵凯受伤了，让人出来搭把手。”
酒店房间里，十七个学生全都僵住了。
一个女生捂住嘴，小声问：“那……留在宿舍的人呢？”
王姐的眼泪掉得更凶。
“有几个开门了。”
“也有人躲在寝室里报警，还有人从消防通道跑了出来。”
她原本也留在楼里。
直到看见程川站在楼道尽头，手里攥着赵凯的手机，一遍遍翻看学生群里的聊天记录。
王姐才想起自己曾转发过程远被欺负的视频。
她吓得躲进杂物间，连呼吸都不敢出。
“周禾……”
王姐忽然压低声音，脸色白得吓人。
“他刚才问我。”
“那个拿喇叭赶学生走的宿管，住哪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