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一岁多的时候，可可被婆家送走了。
许娇的婆婆说儿媳妇跑了，她不想替别人养孩子，便把可可交给乡下一个年纪很大的亲戚。
消息传到周家时，妈妈正在给满满洗澡。
她听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继续拿小毛巾擦满满的肩。
我趴在浴室门口，却想起上一世可可二十岁时来乡下看我。
那时许娇要把我嫁给村里的老拐子，可可坐在车里，隔着车窗说：“妈，这家人肯出钱，你还犹豫什么？”
她看见我被拖上车，连窗都没有关。
我记得那张脸，也记得她说话时轻飘飘的样子。
这一次她被丢在乡下，我本可以不管。
可我想让她回来，看着妈妈怎样抱满满，看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回到原位。
第二天来送消息的人还没走，我从她包里叼出可可的一只小袜子，放在妈妈脚边。
妈妈弯腰捡起来，以为我闻到了熟人的味道。
我叼起袜子往门外走，走两步又回头看她。
满满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见我走了，也扶着沙发追来。
妈妈怕她摔，把她抱起来，跟着我走到门口。
她看了看手里的袜子，又看了看我：“阿虎想让她回来？”
我汪了一声。
爸爸晚上回来，听妈妈提起收养可可，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不怕许娇以后回来抢人？”
妈妈给满满擦干嘴角：“我就是怕她回来，才想把可可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她把袜子放到桌上，问爸爸能不能***孩子的近照都收起来。
爸爸看着她，终于明白她想做什么。
“可可是个孩子。”
“我知道。”
妈妈说完又抱紧了满满，却没说自己会替许娇心疼她的女儿。
可可被接到周家那天，哭得打嗝，鞋子只剩一只。
妈妈让人给她换了干净衣服，抱她吃饭，夜里也起来看过她两次。
可可认生，半夜一直叫许娇，妈妈抱着她在走廊里来回走，天亮才回自己房间。
爸爸问妈妈何必亲自哄，她把可可放下，说自己既然接了人，就不会让孩子挨饿受冻。
她也没有忘记，许娇抱着满满冲到周家门口时，外头正有邵司机的车等着。
那天早上她让人***孩子的衣服按尺码放在一起，再也不在外面说哪件是谁的。
我趴在可可的床边，闻着她身上那股和许娇相似的气味，没有像爸爸以为的那样摇尾巴。
我把她叼来的一只袜子藏进狗窝，等许娇回来，再看她能不能认出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