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凌晨两点。
豆豆睡得很熟，小手还抱着我给他买的旧玩具熊。
我蹲在床边，看着他的脸，眼泪差点掉下来。
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我不敢开灯，只能拿纸巾胡乱按住。
手机又响了。
刘总发来消息。
明天上午来公司。
纪总的合作必须拿下。
我盯着屏幕，笑了一下。
他今晚把我当玩意儿送出去炫耀，明天还要我替他谈合作。
可我不能不去。
第二天，医院又催费。
我把唯一一条细金链卖了，凑了两千块转过去。
护工说：“周小姐，这点不够啊。
**爸最近肌张力反应不错，康复不能停。”
我说：“我会想办法。”
上午十点，我到刘总办公室。
他把一份合同扔给我。
“拿去给纪南舟签。”
我没接。
刘总眯起眼：“昨晚你们不是老同学吗？
周禾，别装。
只要合同签了，我给你五万。”
五万。
我爸一个月治疗费，豆豆半年的学杂费。
我的手指动了动。
刘总笑起来：“识相点。
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两年，我想捧你都捧不动。”
我拿着合同去了纪氏集团。
前台把我带到顶楼。
纪南舟办公室很大，冷色调装修，干净到没有一点生活气。
我进去时，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明亮。
我认得她，纪南舟的姐姐，纪晚宁。
当年那封情书，就是她写给同班男生的。
我爸是学校里的教授，为人比较古板，认为学生就要先搞好学习，他把那封信当成反面教材，在公开课上念了出来。
后来纪晚宁退学，再后来，出了事。
纪南舟挂断电话，回头看见我盯着照片。
他的脸瞬间冷下去。
“谁准你看的？”
我收回目光，把合同递过去。
“刘总让我送来的。”
纪南舟没有接。
“念。”
我一愣。
他坐回椅子里，语气散漫：“不是来求我签字？
念给我听。”
我打开合同，一字一句读。
读到合作金额时，他打断我。
“一页多少钱？”
我抬头。
纪南舟指尖轻敲桌面，目光薄凉。
“陪刘总一次，他给你多少？
如果我签一页，你打算怎么谢我？”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
“纪南舟，我只是来送合同。”
他猛地把合同扫到地上。
“别叫我的名字。”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你这种人，不配。”
“周禾，**现在躺在床上，能听见别人说话吗？”
我挣不开，只能咬牙看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问问他，八年前他把我姐逼到绝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报应。”
我声音发哑：“我爸已经受了惩罚。”
“够吗？”
他凑近我，眼神发红。
“他瘫在床上就够了吗？
我姐呢？
她这辈子都被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