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隔壁刘婶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馄饨站在门口。
“小方，我看景川回来了，包了些馄饨，你俩……咦？”
她往里看了一眼，看见书房里并肩站着的两个人。
脸色瞬间变了。
她把馄饨塞到我手里，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带着刺：
“顾船长，小方一个人在家等你，天没亮就去码头，刮风下雨没落过一天。”
“你回来了还陪着别人，让她在旁边干看着？”
书房里的动静停了。
苏念晚走出来，眼圈微红：“这位阿姨，你误会了。”
“误会啥？我又不瞎。”
刘婶满脸嫌弃。
“哎哟，现在的小姑娘，老惦记着抢别家的男人……”
话还没说完，
苏念晚捂脸跑出去了。
顾景川拎起外套，急匆匆出去追，
经过我时，冷冷甩下一句，“我不在，你就是这样诋毁晚晚的。”
“念念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站在空荡荡的门口，
馄饨还热着，热气扑在我脸上。
刘婶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啊小方，我是不是影响你们感情了。”
我嗓音干涩，
“影响我们感情的不是你”。
忽然想起那年冬天。
码头风大，我裹着羽绒服等了三个小时。
他下船，苏念晚一个电话，说脚崴了走不动。
他便丢下一句“你自己打车回去”。
将我一个人留在停车场。
海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走到半路，温热的东西顺着腿流下来，染红了半条裤脚。
我给顾景川打电话，
没接。
直到第二天，他才简短几个字，
任务紧急，已经再次出海。
我怕他自责，便没有把怀孕又流产的事告诉他。
现在想来，他那天只是为了哄苏念晚，
临时带着她出海罢了。
……
顾景川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比海上的暴雨还沉。
他站在玄关，外套都没脱，劈头就是一句：“你满意了？”
“念晚回去哭了半天，你去向刘婶澄清。”
“我和念晚清清白白，是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
“你要是接受不了她的存在，”
他顿了一下，
“那我们这段婚姻，也没必要走下去了。”
“说完了？”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顾景川皱眉。
“我不接受。”
他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
我摸了摸肚子，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小生命。
“你找苏念晚吧。我们离婚。”
顾景川猛地站起来，脸色格外难看。
“许棠，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别哭着求我！”
他以为我会闹。
因为过去聚少离多，
我不忍心拿难得的相聚时间冷战。
所以总是低头，让步。
让他去找苏念晚。
可现在，我只是平静地转过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份牛皮纸文件袋。
我抽出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
沈栩栩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律师协议拟好了，你看看条款，没问题就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