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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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冲来的还是刘氏。
她扑到我身上，哭得像我已经死了。
“阿宁啊！你怎么疯成这样！”
她一边哭，一边把我往怀里按。
我的脸被她按在衣襟上，差点喘不过气。
沈长远也跪着爬到冯怀脚边。
“公公恕罪，孩子刚没了娘，脑子糊涂了。草民这就把她带走，绝不误宫里的时辰。”
冯怀盯着我手里的牌位，眉头皱紧。
“这孩子是谁？”
沈长远忙答：
“草民外甥女，叫阿宁。”
冯怀又问：
“你们呈上来的册子，不是说沈家只有一位未嫁姑娘？这孩子的娘，又是哪一房？”
沈长远的喉咙像被噎住。
沈蕴芝掀开车帘，慢慢露出脸。
她眼眶红得刚好。
“她们母女是远房来投靠的穷亲戚，去年实在活不下去，才求到沈家门上。”
她看向我，声音柔得能滴水。
“阿宁，**走了，姨母知道你难过。可你不能把病人的疯话当真，更不能拦宫里的车。”
刘氏抱着我，哭着附和：
“是啊，公公，这孩子可怜，民妇会管的。”
管？
上一世我跪在沈家门前，求三两银子给娘买药。
刘氏也说会管。
她管到娘咽气，管到我**，管到牙婆把我的腿打断。
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小孩子冲撞宫车，这是死罪吧？”
“原来是远房亲戚。”
“怪不得哭闹，怕是想沾贵人的光。”
“沈家还给饭吃，已经算仁义了。”
没有人问草席里的人是谁。
没有人问我为什么抱着牌位。
他们看我脏，看我小，看我哭，就认定我说不了真话。
沈蕴芝从袖中取出一只鼓鼓的荷包，让宫女递到冯怀面前。
“这里有十两银子，给阿宁安葬她娘。”
“公公，陛下等了六年，不能被一个小童疯话耽搁。”
十两。
我娘活着时，她们连三两都不给。
我抬头看她。
沈蕴芝也看我。
趁旁人不注意，她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她说：
“别挡路。”
我浑身发冷。
我挣开刘氏一点，哭喊：
“我娘不是疯子！”
“我娘叫沈蕴娘！”
“车里那个是沈蕴芝，她不是我娘！”
冯怀脸色猛地一变。
街上所有声音都断了。
沈蕴芝扶着车窗的手，终于抖了一下。
刘氏反应最快。
她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住孩子，让她把疯妇的话学了个十成十！”
她跪着向冯怀磕头。
“公公明鉴，民妇的女儿只有蕴娘一人，就是车里这位。门边那草席里的女人，是几年前赖上沈家的破落户，也不知从哪里听了我女儿的名，便天天喊自己也叫沈蕴娘。”
沈长远马上接上。
“她未婚生女，名声烂透，平日就爱编些攀附贵人的话。今早一死，孩子受了刺激，才冲撞贵驾。”
他脸上还带着笑，对冯怀赔罪：
“公公别怪，这孩子跟着她娘在外头过苦日子，没见过贵人，听风就是雨。”
“她娘死前还说自己等的是皇上，您说可不可笑？”
冯怀的眉头皱得更深，却没再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