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松开手，站直了身子。
“就是壮阳的药。”
李桂花脸刷地红了，又看看床上的赵德贵，声音都变了：“他……他吃那玩意干啥？”
赵铁柱没接话。
赵德贵躺在床上，嘴里还在念叨：“水……还要水……”
李桂花又端了碗水过来，赵德贵咕咚咕咚喝下去，喝完了又喊。
“他这是咋了？会不会死啊？”李桂花急得直跺脚。
“死不了。”赵铁柱说，“就是药吃多了，火气太大，得泻火。”
“咋泻？”
“去河边打桶凉水来，给他泼身上。”
“啥？！”李桂花愣住了，“这大热天的，泼凉水不得出事？”
“不泼才出事。”赵铁柱说，“他现在体内火气冲天，再不降下来，晚上就得出人命。”
李桂花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往外跑。
不一会儿，她拎着桶凉水回来了。
赵铁柱接过桶，对准赵德贵就泼了下去。
哗啦——
凉水浇在身上，赵德贵浑身一抖，猛地坐起来。
“谁……谁泼我？！”
“村长，我。”
赵德贵眼睛半睁着，看见赵铁柱，愣了两秒。
“铁柱？你咋在我家？”
“嫂子叫我来看你。”
赵德贵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身子，又看看床边的李桂花。
“你……你干啥给我泼水？”
“你吃的那草，药性太猛，我得给你泻火。”赵铁柱说。
赵德贵一听这话，脸上又是羞又是恼。
“你不是说一把就够吗？”
“一把是够。”赵铁柱说，“你吃了几把？”
赵德贵张了张嘴，没吭声。
他下午吃了三把。
“那草得晒干了煮水喝，生吃药性散不开，全积在体内了。”赵铁柱说，“你吃三把，顶得上别人吃十把。”
李桂花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德贵，你到底吃啥了？”
赵德贵不敢看她，低着头：“没……没啥。”
“还说没啥！”李桂花指着他，“你要不是做了亏心事，吃那玩意干啥？”
“我……”
“行了行了。”赵铁柱打断他们，“村长现在火气降下来了，问题不大。不过今晚得多喝水，把药性排出去。”
李桂花这才松了口气。
赵铁柱转身要走，赵德贵在身后喊了一声：“铁柱。”
“嗯？”
“今天的事……你别跟外人说。”
赵铁柱回头看他。
赵德贵躺在湿透的床上，脸还是红的，眼神闪躲。
“放心。”
赵铁柱走了。
李桂花站在床边，盯着赵德贵看了好一会儿。
“赵德贵，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
“没有没有！”赵德贵连连摆手，“你别瞎想。”
“那你吃那玩意干啥？”
“我……我这不是想着……”赵德贵声音越来越小，“咱俩都老夫老妻了，我想……想试试……”
李桂花脸又红了，啐了一口。
“死老头子，都多大岁数了，还想这些。”
话虽这么说，她眼里却闪过一丝别的意思。
——
赵铁柱回到家，院子里还亮着灯。
他刚走进院门，就看见刘秀芬站在堂屋门口。
“嫂子？”
刘秀芬看见他，往前走了两步。
“铁柱，你去哪了？”
“村长家。”
“村长咋了？”
“没事，吃坏东西了。”赵铁柱说，“你咋在我家？”
刘秀芬低着头，手里攥着那条毛巾。
“我……我来还毛巾。”
赵铁柱看了眼她手里的毛巾，洗得干干净净，还叠得整整齐齐。
“放桌上吧。”
刘秀芬走进堂屋，把毛巾放在桌上，又转过身来。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换了身衣服，浅色的布衫，裤子也是新的。头发绑在脑后，露出白净的额头。
“铁柱，你白天说的那话……是真的吗？”
“啥话？”
“就是……”刘秀芬咬了咬嘴唇，“你说我这几天会发财。”
赵铁柱点点头：“真的。”
刘秀芬站在那儿，手在身前绞着。
“可是……我一个寡妇，整天在家，哪来的财？”
“过两天就知道了。”
刘秀芬还想再问，外头传来脚步声。
她脸色一变，赶紧往外走。
“我先回去了。”
她脚步很急，出了院门就跑了。
赵铁柱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闭上眼，感知延伸出去。
刘秀芬额头上那团黄气还在，而且比白天大了一圈。
财气越来越重，说明那笔财快来了。
赵铁柱收回感知，回屋睡觉。
——
第二天上午九点，赵铁柱换了身干净衣服，站在村口等马小翠。
没多久，马小翠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她今天穿了条米色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
看见赵铁柱，她眼睛一亮，跳下车。
“你还真换衣服了。”
“说好的。”
马小翠上下看了看他，笑了：“挺好看的。”
赵铁柱没接话。
两人一起往镇上走。马小翠推着车，走在他旁边。
“铁柱，你以前真的是大学生？”
“嗯。”
“哪个大学？”
“省城财经大学。”
马小翠愣了：“那是重点大学啊。”
“嗯呐。”
“那你咋会……”
赵铁柱说：“中毒了。”
“啥毒？”
“能让人变傻的毒。”
马小翠不说话了。
她想问是谁下的毒，又觉得不该问。
两人走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那你现在好了，为啥不回省城？”
“回去干啥？”
“上班啊，你那么厉害，肯定能找到好工作。”
赵铁柱看着前方的路：“不急。”
马小翠张了张嘴，没再问下去。
到了镇上，马小翠把车停在路边，带着赵铁柱去那家新开的饭馆。
饭馆在十字路口附近，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老地方家常菜”。
里面装修简单，摆了七八张桌子，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客人不多。
马小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菜单。
“铁柱，你想吃啥？”
“都行。你看着点。”
“那我点了啊。”马小翠翻着菜单，“***，鱼香肉丝，酸辣土豆丝，再来个西红柿鸡蛋汤。”
服务员记下菜单，转身进了后厨。
马小翠给赵铁柱倒了杯水：“铁柱，你那个……算命的本事，是真的吗？”
“你不是已经信了？”
马小翠脸红了：“我就是……还是觉得挺神奇的。”
赵铁柱喝了口水，没说话。
他在观察饭馆里的人。
靠门口那桌坐着三个中年男人，穿着衬衫，领口敞开，应该是做生意的。
他们正在聊天，声音不小。
“老李，你那批货出了没？”
“出了出了，卖到县里去了。”
“能赚多少？”
“不多，一斤赚个五毛钱。”
“五毛钱也不少了，量大的话，一个月能赚不少。”
马小翠注意到他在看那边，问：“咋了？”
“没事。”
菜很快上来了。
***炖得软烂，鱼香肉丝味道也不错。马小翠吃得挺开心，还给赵铁柱夹菜。
“铁柱，你多吃点。”
“谢谢。”
“你这人真是。”马小翠嘟着嘴，“我请你吃饭，你还这么客气？”
赵铁柱看了她一眼，又夹了块肉。
马小翠这才满意。
两人正吃着，门口进来一群人。
四个男的，一个女的。
为首那个男的二十七八岁，穿着黑色polo衫，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抹了发胶，梳得油光锃亮。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
女的跟在最后，穿着件短裙，踩着高跟鞋，化着浓妆。
那群人进来后，直接占了中间最大的那张桌子。
为首那个男的坐下后，打了个响指：“老板，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菜都上一遍。”
老板笑呵呵地跑过来：“好嘞，张少，您稍等。”
张少？
赵铁柱抬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的正好转过脸来。
赵铁柱愣了一下。
张鹏。
三年前，他在宋氏集团工作的时候，张鹏是宋宇轩的跟班。宋宇轩去哪，他就跟到哪，整天拍马屁。
当年赵铁柱拿着证据去找董事长，就是张鹏先一步通知了宋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