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锁早换了。
承祐从靴筒里摸出钥匙，开得十分顺手。
门内熏着暖香，榻上铺的是今年新贡的银貂皮。
我以为白妃在冷宫吃苦，过得猪狗不如的日子。
这就是当年商聿答应我的，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十年前。
我怀胎七月，白妃往我寝宫里放过毒蛇。
蛇藏在锦被底下，侍女替我铺床时，被咬得满手是血。
我命人**她的宫室，才从她的贴身侍女口中问出，连我每日吃的饭菜里，都被掺了落胎的药。
那夜，我腹痛如绞。
孩子提前落了地，我也烧得神志不清。
商聿守在榻边，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阿菱，是朕护你不周。白妃如此歹毒，朕恨不得杀了她。」
我抓住他的袖子：
「给臣妾看看孩子...」
他却将我扶回枕上：
「朕让娘娘抱去喂奶了。
「安心孩子活下来了，往后谁敢伤你们母子，朕都容不下。」
我能下床后，便亲自将白妃押进冷宫，断了她宫中的份例。
商聿陪在身边，当着我的面摔碎了她献来的玉盏。
「往后不许提她的名字，朕听着就恶心。」
我以为他当真恨极了她。
这十年，每逢我提起早产时受的苦，他都会抱着我，红着眼说心疼。
白妃迎上来，看见承祐手里的狐狸，装得一副菩萨心肠：
「陛下，当真要这么做吗？姐姐若是知道，臣妾如何对得起她。」
我将她拢进怀里，学着商聿的腔调：
「雪儿，还是你心善，不过你无需想他们。」
「等你血脉换过来，朕再给她立一座祠堂。她最疼承祐，想来也会愿意。」
狐狸在承祐手里猛地一挣。
吱哇乱叫。
承祐嫌它吵，把它按在桌上，抓起果盘里的小银刀。
「白姑姑，孤来帮你。母后上回还说你心肠坏，孤早就不喜欢这毒妇了。」
刀尖碰到狐狸胸口时，商聿骤然挣开锦帕，冲儿子发出一声长叫。
「啊啊——」
白妃怕他挣扎，亲自按住了他的头。
「皇后娘娘，忍一忍呀，忍一忍，很快的。」
我耳边还响着他的声音。
「雪儿看清楚，是朕！你平日连一只伤鸟都舍不得丢，怎会真对朕下手......」
银刀又往里送了一截。
那声音骤然变了调。
「别挖！朕会死的！承祐，叫她停手！」
承祐却将他的脚按得更牢，催白妃：
「白姑姑别心软，这毒妇活着也无用！」
我扶住白妃的手肘，免得她手抖。
商聿瞪大眼睛，泪水顺着眼眶绝望的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