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里传来沈楚楚娇声娇气的说话声。

“系统，我现在的气运值还有多少？”

沈清歌以为自己听错了。

系统？沈楚楚为什么会叫系统？

她放轻了呼吸，慢慢靠在墙根下。

一个奇怪的机械音在院子里响起。

“宿主请放心，目前气运值非常充沛。”

“沈清歌今天刚救下了一个落水儿童。”

“五十点功德值已经全部结算完毕。”

“刚刚已经全数转化为您的美貌值了。”

“宿主您可以去照照镜子，您的皮肤比昨日更加白皙透亮了。”

听到这句话，沈清歌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今天确实在护城河边救了个小孩，系统提示她获得了五十点功德。

为什么这笔功德会跑到沈楚楚那里去？

院子里随即爆出一阵娇笑。

沈楚楚坐在石桌前，乌发挽成规整的流云髻，垂着两支嵌宝金步摇。

她生得极为精致，脸颊白得透光，鼻梁挺秀，唇色朱红，眉梢眼角透着养尊处优的楚楚。

细碎的光斑落下来，更衬得她肌肤莹润，不见半点风吹日晒的痕迹。

“沈清歌可真是一头好牲口。”

沈楚楚捏着一把团扇，一下一下敲着掌心，笑得直不起腰。

“我什么都不用干，天天躺在院子里绣花就能享受全京城的追捧。”

“不仅变得越来越美，还成了皇室都看重的祥瑞福星。”

“这一切还得谢谢沈清歌那个傻子在外面给我卖命啊。”

机械音也发出了一阵得意的电子笑声。

“那还得是宿主您聪明。”

“八年前我刚绑定您的时候，您就想出了这个李代桃僵的妙计。”

沈楚楚冷哼了一声。

“谁让她占了我的位置那么多年。”

“这是她欠我的。”

“不过今天是八年期限的最后一天了吧？你那个抹杀惩罚到底能不能启动？总不能真给她奖励吧？”

“宿主，系统只能绑定一个宿主，我根本没有绑定她，所以没有权限抹杀她。”

沈楚楚似乎很不满意这个回答。

“那怎么办？她如果发现没有奖励，肯定要闹起来的。”

“要是让她知道我现在的绝世容颜和福星体质，都是靠她的功德换的，她怎么肯继续再为我们干活。”

系统赶紧安抚她。

“宿主不用担心。”

“等会儿时间一到，我就说系统遭遇不可抗力损毁，奖励无**常发放，可以选择继续干八年，第十六年一起发放。”

沈楚楚这才放下心来，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那就让她继续再白干八年，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等我的福星名声再稳固一些。”

“我就让父亲把她随便找个老头子嫁了，直接把她赶出京城。”

院子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沈清歌站在阴凉地里，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她垂下眼皮，打量着自己这双满是厚茧与旧疤的手。

手背晒得泛黑，指节粗大，手心还有当年下烂泥滩挖水渠留下的深色印记。

这八年里，她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十万功德奖励，当牛做马，险些搭上半条命。

结果呢？

屋里的沈楚楚靠着她流血流汗挣来的功德，养得细皮嫩肉，还摇身一变成了人人称颂的福星。

沈清歌扯动了一下嘴角，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她没有冲进去撕破脸，只是悄无声息地转过身，抬脚往西院走去。

既然真相都被她听得一清二楚，那休想再让她为沈楚楚赚一点功德。

西面的偏院荒废已久。

院里的青石板缝隙全被杂草钻满，半扇木门摇摇欲坠，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沈清歌刚跨进门槛，脑子里准时响起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机械音。

声音里夹杂着滋啦滋啦的杂音，显得格外刺耳。

“叮！”

“警告！系统核心遭遇不可抗力能量风暴冲击，导致空间发生紊乱！”

“十万点功德气运奖励目前发放失败！”

沈清歌不紧不慢地走到破床板边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机械音还在脑海中声情并茂地演戏：

“为了避免宿主因契约断裂而被天道直接抹杀，系统已为您紧急启动保底机制！”

“已自动为您续签第二个八年契约！届时双倍奖励将合并发放！”

“请宿主立刻前往城南臭水沟清理秽物，早日完成目标！”

沈清歌把二郎腿翘得高高的，甚至还换了个舒坦的姿势靠着墙壁。

她把手伸进粗布青衣的口袋，摸出在茶馆没嗑完的半把炒南瓜子。

咔嚓咔嚓。

脆响声在空荡荡的破屋里回荡。

沈清歌一边嚼着瓜子仁，一边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

“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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