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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内的明火已经被压灭，满地都是灰烬和污水。
沈妄一脚踩进污水里，目光紧紧锁定了角落里那个被烧焦的铁架压住的白色身影。
他的呼吸停住了。
短短几步路，他走得跌跌撞撞，膝盖都在打颤。
“思铃……”
他跪进污水里，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掀开压在我身上的铁架。
搜救队长连忙上前帮他抬开铁架。
可当看清我惨状的那一刻，见惯生死的搜救队长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地摘下头盔。
我安静地躺在那里。
白色礼服被烧得破烂不堪，**发黑的血迹黏在皮肤上。
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颊布满玻璃划出的伤口，嘴角还凝着黑红色的血沫。
而那只曾为抢救沈妄手稿留下烧伤的左手，五指正紧紧**地板缝隙。
指甲全部翻裂脱落。
指尖正对着的灰烬里，安静地躺着一枚被烧得发黑变形的铂金袖扣。
“沈先生，节哀。”
搜救队长低声道：
“死者吸入了大量一氧化碳和刺激性气体，加上双腿粉碎性骨折引发的创伤性休克，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沈妄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猛地挥开队长递过来的白布，声音沙哑却异常固执。
“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医生，她的脉搏我最清楚！她只是幽闭症发作，晕过去了！”
他颤抖着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探向我的颈动脉。
指尖碰到冰冷僵硬的皮肤时，他猛地缩回手。
“不会的……思铃，你别吓我……”
他慌乱地俯下身，把耳朵贴在我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地按压我的心脏。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焦黑的裙摆上。
“思铃，你醒醒！我是沈妄啊。”
“门已经开了，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你不是最怕黑吗？我们现在就回海岛，你睁眼看看我，求你……”
周文谦和林楚楚被搜救人员搀扶着过来。
看见舱内的惨状，周文谦吓得脸色发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真……真死了？”
“怎么可能！我买的阻燃剂明明是合格的，是她自己砸坏设备，又擅自换掉救生艇，这不关我的事！”
林楚楚捂着额头，眼神闪烁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走上前拉了拉沈妄。
“沈哥，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了。”
“说到底，也是思铃姐脾气太倔。”
“要是她肯早点低头认错，你早就放她出来了，这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话音未落，沈妄猛地转过头。
他紧紧掐住林楚楚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在舱壁上。
“是你！”
他双眼赤红，手背青筋暴起。
“是你让人往通风**放催泪瓦斯！是你拦着我，不让我开门！”
“她把救生艇舱清空，是为了给我放庆生和纪念日的烟花。”
“她到死都在准备我们的五周年惊喜，是你害死了她！”
林楚楚被掐得双脚离地，脸色涨成紫红色。
她拼命拍打着沈妄的手臂。
“沈……沈哥……救命……”
“钥匙……一直在你手里……”
“是你自己不开门的啊！”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捅进沈妄心口。
是啊。
钥匙一直在他手里。
搜救队员冲上来，强行拉开沈妄。
一名勘查人员从地板缝里夹出变形的袖扣，以及压在下面的一支录音笔。
录音笔装在防火金属盒里，外壳虽被熏黑，指示灯仍亮着。
“沈先生，这是死者死前用身体护住的遗物。”
“袖扣内侧，刻着您的名字。”
沈妄怔怔地接过。
袖扣内侧，依稀可见五个小字。
赠吾爱沈妄。
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录音笔。
片刻后，他按下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