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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泪瓦斯混着浓烟涌入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碎玻璃在刮擦气管。
我蜷缩在角落里剧烈咳嗽，一口口鲜血落在白色裙摆上。
为了今天的结婚周年纪念日，也是沈妄三十岁的生日，我特意穿了他最喜欢的白裙。
我还瞒着他，提前半个月就在游轮尾部布置了惊喜。
他曾随口说过，海岛的夜空太寂寞，想看一场铺满整片海域的金色烟花。
于是我听从活动公司的方案，清空六个救生艇舱位，装满定制的延时高空礼花弹。
负责人告诉我，游轮还有充气救生筏，足够应付紧急情况。
我信了。
我以为零点钟声响起时，那会是我们携手一生的见证。
却没想到，它成了所有人的催命符。
甲板外，火势借着海风彻底失控。
原本只烧外围装饰的火苗顺着实木地板蔓延，很快烧断了主桅杆的缆绳。
“怎么回事？火为什么越来越大！”
周文谦惊慌的叫骂声传来。
“船长呢？不是说喷过阻燃剂吗？怎么连控制室也着火了！”
林楚楚尖叫起来。
“沈哥，船身在下沉！底舱是不是进水了？我们快走，别管温思铃了！再不走我们也得交代在这儿！”
沈妄快步回到舱门前。
这一次，他脸上终于没了胜券在握的从容。
他掏出机械钥匙**锁孔，用力拧动。
可舱内温度太高，门框已经膨胀变形，钥匙死死卡在锁孔里，纹丝不动。
“思铃！温思铃，你听得到吗？”
他用力拍打玻璃，声音第一次带上明显的慌乱。
“门框变形了！你往后退，我去找消防斧砸开玻璃！”
我躺在滚烫的地板上，力气随着咳出的血一点点流失，连抬起眼皮都变得艰难。
看着门外突然红了眼眶的男人，我只觉得可笑。
十分钟前，钥匙就在他手里。
是他为了哄林楚楚高兴，亲手错过了开门的机会。
“沈哥，别砸了！”
周文谦冲过来，拽着他的胳膊往船尾拖。
“消防斧在底舱，底舱已经着火了！动力系统也烧毁了，游轮随时会沉。”
“救生艇在后甲板，我们现在过去还能活！”
“放开！”
沈妄一把甩开他，抄起金属香槟桶，发疯般砸向玻璃。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可那扇他为了困住我而特意定制的军用级防爆玻璃，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思铃，看着我，深呼吸！”
沈妄扔掉变形的香槟桶，徒手去扳滚烫的门把手。
掌心瞬间被烙得皮开肉绽，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我不逼你道歉了，视频我也不要了！”
“你站起来应我一声，我们回海岛，我马上带你回去！”
林楚楚站在不远处，脸色惨白地哭喊着。
“沈哥，你疯了吗？舱里全是一氧化碳，就算现在砸开，她也不一定活得成！”
“你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那我呢？你答应过护我一辈子的！”
听见她哭，沈妄扳门的动作顿住。
下一秒，底舱传来一声爆炸。
游轮猛地倾斜，一块烧断的铁架从舱顶轰然砸下，重重压住我的双腿。
骨头碎裂的剧痛袭来，我彻底失去挣扎的力气。
隔着浓烟和火光，我最后看了沈妄一眼。
周文谦和两名船员正拼命架着他往后甲板跑，林楚楚紧紧抱着他的腰。
沈妄回头望着漆黑的船舱，嘴唇剧烈发抖。
最终，他还是没有挣开林楚楚。
“温思铃，你给我撑住！”
“我先把楚楚送上救生艇，马上回来接你！”
我望着他被众人簇拥离开的背影，轻轻笑了。
沈妄，不必回来了。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零点。
延时装置启动，火花顺着导线窜进后甲板的六个舱位。
意识坠入黑暗的最后一秒，我听见林楚楚撕心裂肺的尖叫。
“救生艇呢？为什么里面全是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