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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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走出大门。
傅景澜比我记忆里瘦了很多。
下巴有胡茬？她眼底全是***。
从前她最讲究体面，现在衬衫皱着，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精神。
她看见我，立刻往前一步。
“温砚。”
我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有事说事。”
她眼神痛了一下。
“别这样跟我说话，好不好？”
我没有回应。
她慌忙转身拉开车门。
“我换车了。”
车里后排装着一个崭新的儿童安全座椅。
很漂亮，也很贵。
侧翼厚实，肩带柔软，脚踏板高度刚刚好。
傅景澜指着中控屏。
“我设好了。只有安安一个儿童档案。”
屏幕上显示安安的信息。
我看着那串数字，指尖一点点冷下来。
傅景澜还在说。
“座椅是按照她最后一次体检数据定制的。故事也全换成她喜欢的。”
“我把澈澈的全部**，再也不会有别人。”
她说着，又拿出三张机票。
“我订了亲子旅行。你以前说安安想去看海豚，我们可以去。”
我盯着那张写着安安名字的儿童票。
很久后，我问她。
“傅景澜，你到现在还没接受她已经死了吗？”
她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机票险些掉在地上。
她眼眶一下红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不在了。”
“那你给谁坐？”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看向那个安全座椅。
它那么合适。
柔软，宽大，安全。
可安安再也不会坐上去了。
傅景澜把小恐龙递到我面前。
“我让人修好了。录音……录音没办法恢复，对不起。”
我接过玩偶。
小恐龙的外壳被缝好了，针脚很细。
可肚子里空空的。
按下去，没有声音。
傅景澜哽咽道。
“温砚，我真的错了。我查到沈劭骗我了，那晚澈澈根本没被困。他是故意的。”
“我已经跟他断了。他的工作、房子、澈澈的学费，我都收回来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夹在我们中间。”
她急切地看着我。
“你回来，好不好？”
“我会做一个好丈夫，也会做一个好母亲。”
我忽然笑了。
傅景澜僵住。
我抱着小恐龙，看着她。
“你已经没有孩子可以重新当母亲了。”
她的脸白得像纸。
“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
我看着她。
“这些都是你做过的事。”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我可以补偿你。你想让我怎么做都可以。”
“补不了。”
我声音很平静。
“安安最后有没有喊爸爸，你补不了。”
“她在雨里被我抱着，一点点没了呼吸，你补不了。”
“她最喜欢的录音没了，你补不了。”
“迟来的座椅再合适，也没有安安能坐了。”
傅景澜像被这句话击垮，整个人后退半步。
她低声说。
“温砚，我爱你们。”
“也许吧。”
我说。
“可你的爱太慢了。慢到一个孩子等不起。”
她看着我，眼底是彻底的绝望。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摇头。
“我要**离婚。”
傅景澜怔住。
“温砚……”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你每出现一次，都是在提醒我，安安是怎么没的。”
我抱着小恐龙转身往回走。
傅景澜在身后喊。
“温砚！”
我没有回头。
大厅里，顾砚宁站在不远处。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只是等我走过去时，递给我一杯温水。
“手很凉。”
我接过水杯。
掌心慢慢有了温度。
这一刻，我突然确定。
我不会再被过去拖回去了。
因为那场雨里，我和安安已经走过最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