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二天一早，护士带着我去做检查。
路过精神科的病房时，意外看见秦上川的身影。
我脚步顿住。
病房的门半掩着。
秦上川沉着脸将病历本摔在林舒然面前。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林舒然表情有些麻木，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什么写的是什么？医生写的什么我怎么知道。”
“你不要在这里装聋作哑。”
秦上川忍着怒气。
“表演性行为？”
“林舒然，你根本就没有强迫症。”
林舒然不在意地瞥了一眼摊开的病历。
“你都看到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你骗我？”
“骗你？”
林舒然猛地抬眼，声音有些尖锐。
“你自己亲手签的字，是你自己不去看！”
“当年检查完是你说了确诊我才签的字！”
林舒然被吼得一愣，突然笑了。
“我说了你就信了？你这么精明的一个人，难道真的察觉不到一丝不对吗？”
“承认吧秦上川，这几年你陪我演得很开心吧。”
“我一哭你就哄，一闹你就来，无论我提多么离谱的要求你都全盘接受，你多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啊。”
我听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上川克制着情绪，压低声音。
“因为你，言星差点丢了性命。”
“那是你选的！”
林舒然声音猛然提高。
“字是你签的，药是你给的，陪我的时候你哪次不是心甘情愿？这难道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吗？”
秦上川沉默片刻。
“你说得没错，我也错得彻底。”
一个半开的药盒被丢在桌上。
秦上川没什么表情。
“药是不是你换的。”
林舒然的目光游移了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可她的反应已经给出了回答。
“周宴拿着药盒来找我时，我竟然还为你开脱。”
秦上川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如今看着你，我真宁愿从来没认识过你。”
不知哪个字刺激到了林舒然，她猛地从床上站起。
“你以为是谁给的我下手的机会？”
“言星的病房真的很不错，不是吗？不然你也不会宁愿看着她被赶走也要让我住进去。”
她边说边往窗边走。
“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以为你终有一天愿意放弃陈言星和我在一起。”
“可你太**了，一边哄着我，另一边又不舍得放手。”
“没办法，我只好帮你一把。”
“闭嘴！”
秦上川脖子青筋暴起。
“你真令我感到恶心。”
门内传来椅子被撞开的声音。
林舒然攥着一把水果刀，抵在自己手腕上。
“秦上川，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我就划下去。”
我低着头，神色莫名。
每当林舒然开始说类似的话，秦上川一定着急地凑上前，轻声细语满足她所有要求。
可这一次，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划。”他说
林舒然愣住了。
“你不是要割腕吗？”
秦上川的声音近似冷酷。
“正好这里是医院，抢救时间很充分。”
林舒然持刀的手微微颤动，却再也没有往下一分。
“林舒然，我被迫陪你演了四年，是因为我怕你真的会死。”
“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不会死，你爱自己，你比谁都惜命。”
“你拿刀威胁我，无非是知道这招对我有效，知道我会心软。”
“但以后不会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来。
“既然你的症状这么严重，那就留在这里吧。”
“秦氏的医生会治好你。”
门在我眼前被拉开。
秦上川明显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他怔了下，有些慌张地合上门。
我瞥了紧闭的房门一眼。
秦上川立刻磕磕绊绊地解释起来。
“昨天她情绪太激动，医生判断她有行为异常，建议留院做个检查。”
“精神科的设备更完善些。”
我静静地看着他。
“是吗？”
“可你明明知道，她没病。”
似乎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件事，他脸上失了镇定。
“言星，今天她们把捡到的病历本给我，我才知道林舒然一直在骗我。”
“我之前真的以为她得了强迫症，她……”
“秦上川。”
我打断他。
“你不用解释。”
“曾经我以为林舒然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我不止一次地想过，要是没有她，我们的感情会更顺利地走下去。”
“但现在我才知道，不会。”
他一动不动，像是被判了**。
“秦上川，那时我和你通过电话。”
“我呼吸困难，因为窒息脸憋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会死掉。”
我注视着他瞬间褪去血色的脸。
“我感染的事，林舒然隐瞒装病的事，你都可以说你不知道。”
“可这件事明明白白地摊开在你面前时，你的选择又是什么？”
秦上川眼眶发红。
“我以为你只是轻微的过敏，只要及时用药立刻就会没事的。”
“林舒然那个时候状态很差，我不知道你……对不起。”
我无声笑了一下。
心里已经失去了争辩的**。
“如果一定要为你的不知道找个一个合理的借口，那就是你的心先一步替你做出了选择。”
秦上川上前两步，不愿承认般摇了摇头。
“不，言星，别说……求你。”
我没有停止，**落下最后一笔。
“因为你早已做不到毫无保留地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