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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警官最终还是把信交给了裴砚洲。
信纸只有半页，上面的字歪歪斜斜，因为我的右手早已无**常握笔。
我写道：“砚洲，今天是被关起来的第一千零七十六天，我已经想不起你的脸，可我还记得你说不管我在哪里，你都会找到我的。”
下一行隔了很远。
“若你已经有了别人，也请报警救我，我不会打扰你们。”
最后一句写着：“我想回家看一眼妈妈。”
裴砚洲读完后，将信贴在胸前，整夜没有合眼。
三年刑期里，他拒绝家人探视，只允许律师替他处理受害赔偿。
每个月能写信时，他都会写一封给我，内容从道歉到交代近况，寄件地址永远填墓园。
信当然寄不到，管理人员便替他存进档案袋。
出狱那天，他拿着厚厚一摞信去了我的墓前。
“霜霜，我出来了。”
“苏绮还在监管医院，谈骁他们也得到了惩罚。”
“你的房子捐出去了，帮助了十七个刚获救的姑娘。”
“我知道这些补不了你的命。”
他从早上坐到管理人员来赶人，才把信一封封放进防水箱。
之后的每个月，他都会到墓园。
下雨便撑两把伞，一把放在自己头顶，另一把遮着墓碑。
天冷时，他会带一条围巾，系在墓碑旁边，再自言自语地说我过去最怕冷。
我常站在旁边看，心里没有波澜。
偶尔有获救者家属认出他的名字，会当面骂他帮凶。
裴砚洲从不反驳，只低头道歉。
有人往他身上泼水，他也站着不动。
“霜霜受的苦比这重，我该受着。”
五年后，苏绮仍在监管医院接受治疗。
她清醒时会要求见裴砚洲，发病时又坚称我躲在门后。
医生告诉她，裴砚洲从未申请探视。
她砸烂餐盘，哭着喊：“他爱我，他只是恨我害死唐霜。”
医护人员将她带回病房，门再次锁上。
谈骁在服刑期间患病，家里人拒绝替他支付额外护理费用，他只能在监区医院等待治疗。
那些收钱关押我的人也付出了代价，房屋和存款被依法处置，用来赔偿受害者。
第六年的清明前，裴砚洲买了一枚钻戒。
店员问他求婚对象喜欢什么款式，他看着柜台很久才说：“她以前喜欢简单的，可我已经没机会问了。”
离开珠宝店后，他又买了一束我喜欢的白色桔梗。
天空下起大雨，墓园管理人员打电话提醒他改天再来。
“今天是她生日，我答应过每年都陪她。”
车开到通往墓园的路口时，前方货车因路面打滑偏离车道。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裴砚洲下意识转动方向盘，车辆撞上路边护栏。
救护人员赶到时，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左手仍握着变形的戒指盒，右手护着那束被压坏的花。
手机停留在一条没有发出的消息上。
“霜霜，我今天想把欠你的求婚补上，你若不愿意，就等我再道歉一年。”
**联系家属后，从他衣袋里找到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婚纱靠在他肩上，他低头看我，眼里全是当年的温柔。
程警官替他处理遗物，将戒指和花带到我的墓前。
“唐霜，他以后都来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