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璇璇，我帮你提。”
半个月后，我陪父亲买菜回来。
陆哲从楼道里冲出来。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全是胡茬。
手还没碰到袋子，父亲已经抽出一把芹菜，砸在他脸上。
“滚。”
“叔叔，您别生气。”
陆哲没躲。
“您的床位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就能搬回原来的疗养院。”
父亲抬手又要打。
我拦住他。
“爸，别累着。”
陆哲眼里浮出一点希望。
“璇璇，你还是心疼我，对不对？”
“我心疼我爸。”
他脸上的光暗下去。
“西宁的调令不是我的意思。”
“宋雪把临时外派改成了永久定岗，我签字时没细看。”
“我真的准备三年后娶你。”
我问他：“那我的拖鞋呢？”
陆哲一怔。
“什么？”
“我还没到机场，你就把我的拖鞋和杯子装进垃圾袋。”
“你要娶我，为什么急着让宋雪住进我们的房子？”
他嘴唇发白。
“她刚离婚，没有地方去。”
“城里那么多酒店，她为什么非要睡我的床？”
“我没让她睡我们的床。”
“你把我的东西扔了。”
我看着他。
“陆哲，你总说以后会补给我。”
“可你每次补偿的前提，都是我先把东西让给宋雪。”
他从怀里拿出手机。
屏幕已经裂了。
“照片还在。”
“这半个月，我每天都在看。”
他把手机塞到我手里。
“两年不是假的。你看，我记得你第一次去海边穿什么，记得你吃面不要香菜。”
“你原谅我一次。”
我打开云端相册。
全选。
删除。
陆哲脸色骤变。
“别动。”
我点开回收站，按下彻底清空。
两千多张照片在三秒内归零。
陆哲扑过来抢手机，动作停在半空。
屏幕上只剩一行字。
暂无照片。
“江璇，你怎么能**？”
他声音发抖。
“那是我们两年。”
“那是你们的证据。”
我摘下中指上的素圈戒指，弹进垃圾桶。
“戒指是新的，我发誓。”
“内壁还有宋雪的名字。”
“我只是临时找不到合适的尺寸。”
“这枚戒指比你诚实。”
我转身扶住父亲。
身后传来翻动垃圾的声音。
陆哲蹲在垃圾桶旁，手指被碎玻璃划出血。
“找到了。”
他捏着戒指，像捏着什么宝贝。
“我去买新的。这次买钻戒，刻你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定金你没付过。”
“三年的尾款，我也不奉陪了。”
回到家，父亲把复查报告推给我。
“医生说你的胃炎好多了。”
“睡得也比以前好。”
我系上围裙，把排骨放进锅里。
父亲看着窗外。
“他还没走。”
我拉上窗帘。
垃圾桶旁那道身影被隔在外面。
锅里的水开了。
我抬手关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