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等我醒来，人已经在留观床上，手背上插着针。
安安趴在床边，眼睛哭得通红。
“妈妈，你是不是也生病了？”
我连忙坐起来抱住她。
“妈妈没事，就是太累了。”
她把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塞到我手里。
“我画了爸爸，这样你就不会偷偷哭了。”
我心口狠狠一缩。
纸上画着一个高高的男人，牵着我和她的手，可男人的脸是空白的。
我没敢问她为什么没画脸。
我知道，因为她从来没见过。
第二天，护士来取病历时，安安悄悄把那张画塞进了病历袋。
我发现时已经晚了。
中午，陆沉把那张纸原封不动地退给我，丢在桌上。
“别玩这种把戏。”
我愣住。
他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利用孩子暗示身份，很有意思吗？”
我急忙摇头。
“不是我教她的，她只是——”
“只是想给自己找个便宜父亲？”
他看着我，眼底全是嘲弄，“林晚，你现在连孩子都能拿来利用，真让我恶心。”
我手指一点点蜷紧，把画捡起来，轻轻抚平折痕。
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
下午，苏妍忽然来病房，带了水果和一副热心肠。
“我帮你联系了一个床位，可能检查会快一点。”
我起身道谢。
她却站在病床边，视线停在安安脸上，笑意有些凉。
“你女儿长得挺像你。”
我勉强笑了一下。
“是。”
她又问：“几月生的？”
我心里一紧，直接岔开话题。
“苏小姐，谢谢你费心，但这些事我自己来就好。”
她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你不用防着我，我只是关心孩子。”
她走后，安安原本排好的关键检查，被临时通知机器故障，要延后。
我跑了三趟检查科，得到的都是同一句话。
“再等等。”
晚上，陆沉翻到新的过敏记录，动作停了一下。
“她对这类药过敏？”
值班医生点头。
“很罕见，和陆家病历库里记录的那种体质有点像。”
我心跳几乎停了。
陆沉抬眼看我，目光锋利得像要把我剖开。
“真巧。”
我背后一层冷汗。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冷笑。
“为了让我接手，你连这种巧合都安排好了？”
我愣住，随即明白，他还是不信。
“这不是我能安排的。”
“你最擅长的，不就是把巧合变成**吗？”
我死死咬住嘴唇，眼泪都快逼出来。
这时安安醒了，轻轻叫我。
“妈妈，我胸口疼。”
我立刻扑过去，抱住她安抚。
陆沉站在床尾，看着这一幕，脸色复杂了一瞬，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冷硬的背影，忽然明白。
我现在所有的痛，所有的求，都只会变成他更笃定的证据。
可就算这样，我还是得求。
因为安安只有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