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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你们看这个！”
林峥捏着那叠单据，手抖得不成样子。
妈妈接过去看了一眼，认出那是她去年冬天戴在腿上的那副羊毛护膝的价格，三百八十块。
当时她还跟邻居炫耀，说是林瑶孝顺，用压岁钱给她买的。
因为那天林瑶拿着护膝去她面前邀功。
而我站在厨房门口，手臂上还贴着止血棉球，一句话都没解释。
“那护膝是小禾买的，是她买的……”
妈妈捂着胸口，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单据上。
爸爸拿着那张写着买降压药的单据，对照着账本上的日期。
那天，他不仅驳回了林禾的毕业旅行申请，还因为林瑶诬告林禾偷吃她的燕窝，罚林禾在阳台跪了整整一夜。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孽啊！”
爸爸双目赤红，猛地站起身。
转头死死盯住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林瑶。
“林瑶，去年那副护膝，还有我的降压药，到底谁买的？”
林瑶吓得往被子里缩了缩，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爸，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都过去那么久了……”
“说！”
林峥一把掀开她的被子，把那叠单子狠狠摔在她脸上。
“林禾试药给爸妈买东西，你拿去邀功！”
“还有她大三那年的三千块奖学金，你说她在学校谈恋爱乱花掉了，是不是被你偷去买化妆品了！”
单据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林瑶的脸颊。
她尖叫一声，终于破罐子破摔地哭喊起来。
“是我拿的又怎么样？”
林瑶捂着渗血的鼻子，眼神怨毒。
“我爸妈为了救林叔死了，你们欠我们家的！”
“林禾是你们亲生的，她替你们还债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就是讨厌她，讨厌她成绩比我好，讨厌她明明像个乞丐一样却总是看不起我！”
妈妈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孩，只觉得浑身冰凉。
“所以……当年小禾高考前夕发高烧，也是你故意把她锁在阳台上的？”
林瑶眼神闪烁了一下，冷哼道。
“谁让她模考全市第一，我连本科线都过不了。”
“她要是考砸了，你们就只会心疼我一个了！”
“再说了，她发着烧不也考上医科大学了吗？有什么好矫情的！”
“啪！”
妈妈用尽全力，一巴掌狠狠扇在林瑶脸上。
直接把她刚包扎好的鼻子打歪在了一边。
“你这个白眼狼，我把你当亲生闺女疼，你就是这么害小禾的！”
妈妈扑上去，疯了一样撕扯着林瑶的头发。
地下室里乱作一团。
尖叫声、哭骂声混杂在一起。
而此时，距离他们一万两千公里外的**。
我穿着印有红十字标志的防护背心，正站在搭着帆布棚的临时医疗点里，给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当地小男孩做听诊。
这边的阳光很烈，空气里满是黄沙的味道。
条件确实艰苦。
每天晚上只有两个小时的供电。
但这里没有玻璃板下的账本，也没有永远画着红叉的红笔。
“林医生，你的手真稳，这孩子的杂音听出来了吗？”
带教的队长陈教授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温和地笑着。
我摘下听诊器，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室间隔缺损，大概五毫米，下周医疗船过来，可以安排介入手术。”
“不愧是第一名的苗子，有你在，咱们队里省心多了。”
陈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的通讯车。
“对了，国内转过来好几封给你的信，说是你家里人寄到**去求他们转交的，你要看看吗？”
我擦了擦额角的汗，看了一眼远处金**的**滩，摇了摇头。
“不用了陈教授，直接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