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戒转了两圈，停在顾云舟锃亮的皮鞋旁。
他低头看了很久，弯腰把戒指捡起来。
戒圈内侧刻着我们的名字缩写。
那是他陪我试了十七次，最后亲手选中的款式。
“连戒指都不要了？”
顾云舟蹲到轮椅前，抬起我垂落的左手。
我的手指已经僵了，戒指怎么也套不回去。
他捏着我的指节用力掰了一下。
“还闹脾气？没完没了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我，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皱了皱眉。
就在我以为他会发现我死去的事实的时候，晴晴突然在走廊里跪了下去。
膝盖撞上地砖，发出清脆的一声。
“都是我的错。”
她把袖口拉到手肘，露出手腕上几道鲜红的抓痕。
“彩排前，嫂子警告我离你远一点。”
“我答应以后不再见你，她还是不肯放过我。”
她哭得喘不上气，手却死死按着那些伤口。
伴郎周越快步过来，把她从地上扶起。
“云舟，我本来不想掺和你们的事。”
“可沈栀今天确实说了，她要让晴晴滚出婚礼。”
我看向周越。
彩排前，他一直在礼堂调试话筒，根本没进过休息室。
死人说不了话，活人撒谎倒是方便。
顾云舟垂眼看着那几道伤痕，握着婚戒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抓的？”
晴晴哭着摇头。
“别问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这句话听上去是在替我遮掩。
顾云舟的脸却彻底冷了。
他抓起我的左手，强行把戒指推回无名指。
僵硬的皮肤被戒圈磨出一道紫红色的痕。
“沈栀，你不是最在意这场婚礼吗？”
“那就把它办完。”
走廊尽头已经聚了不少宾客。
有人举着手机往这边拍，也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新娘真躺着不肯起来？”
“听说是看不惯那个伴娘，故意给新郎难堪。”
“顾家娶这种女人，以后可有得受了。”
晴晴听见这些话，红着眼睛替我解释。
“嫂子只是脾气急，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她越替我说话，旁人的眼神就越鄙夷，仿佛我连自己的婚礼都要靠她收拾残局。
顾云舟听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搭在轮椅后的手停了一下。
主持人匆匆赶来，额头全是汗。
“顾总，直播间已经有人问为什么迟迟不见新娘。”
“要不先暂停，等医生过来看看？”
顾云舟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怀疑，也有片刻说不清的慌乱。
我以为他终于肯停了。
晴晴却捂着手腕退到墙边。
“云舟，你别为了我取消婚礼。”
“嫂子会更恨我的。”
顾云舟收回目光，亲手握住轮椅把手。
“谁说要取消？”
“告诉所有人，新娘彩排时扭伤了脚，仪式改成轮椅入场。”
主持人愣住。
“可沈小姐一直没有回应。”
“她听得见。”
顾云舟俯身贴近我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想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选晴晴，我偏不如你的愿。”
“婚礼照常，你也别想用装晕逃过去。”
礼堂的门缓缓打开。
结婚进行曲从里面漫出来，所有宾客同时转过头。
顾云舟推着我走进光里。
聚光灯落在我的脸上，宾客席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有人失声开口。
“新娘今天的妆，是不是白得有点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