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6章

是老家村长打来的。

电话接通,村长带着哭腔的方言像刀子一样扎进我耳朵里:“建国啊,快回来吧,你爷爷……老太爷他,没熬过去,昨晚走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图纸散落了一地,整个人直接跪在了滚烫的黄沙上。

我是爷爷一手带大的。

当年我来卡塔尔的机票钱,是爷爷偷偷卖了他备好的楠木棺材换来的。

他临走时拉着我的手说:“建国,出去闯个人样来。

爷爷在家里,天天给你烧高香。”

可我如今身价百亿,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那种撕心裂肺的愧疚和痛楚,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我连夜赶回别墅,召集了四位妻子。

看着我满脸泪水双眼通红的狼狈模样,她们没有一个人抱怨。

我声音嘶哑地安排:“中国人的规矩,老人走了,长孙必须守孝操办。

我要回国,可能要很久。”

阿米娜走上前,紧紧抱住我:“去吧,这里有我们,你放心回去尽孝。”

法蒂玛也递给我一部高级卫星电话:“公司不用你操心,天塌下来我顶着。”

我红着眼眶,给四位异国妻子深深鞠了一躬。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最简单的行李,登上了飞往燕京的航班。

回国的这七个月,是我人生中最灰暗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老家的规矩大,停灵下葬做法事修祖坟圆坟,每一个环节都繁琐无比。

我是长孙,必须全程披麻戴孝,跪在泥泞里迎送吊唁的亲友。

前三个月,我和多哈那边每天都保持着联系。

每次视频,阿米娜都会给我看家里刚修剪的草坪,法蒂玛会准时向我汇报工程的进度节点,莱拉会给我看她新画的风景,希琳则会叮嘱我按时吃胃药。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井然有序。

我心里十分欣慰,觉得这辈子能遇到她们,真的是祖上积德。

可是,从**个月开始,情况慢慢变了。

她们和我联系的频率开始缩短。

从每天一次视频,变成了两三天一条文字信息。

有时候我主动打给法蒂玛询问公司的资金流,她总是匆匆忙忙地说:“一切正常,我正在开会,晚点说。”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阿米娜也开始变得支支吾吾,不再像以前那样跟我聊家里的琐事。

我心里的不安开始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每次追问,她们口径却出奇的一致:“你安心处理爷爷的后事,家里一切安好,具体的情况,等你回来就明白了。”

“等你回来就明白了。”

这句话就像一个魔咒,悬在我的心头。

越想,我心里的恐惧和焦虑就越深。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七个月,爷爷的后事彻底处理完毕,墓碑也立好了。

我连一天都没有多待,直接买了一张头等舱机票,像发了疯一样飞回多哈。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我一秒钟都没有合眼。

飞机落地时正是多哈的傍晚。

我没有通知司机来接,自己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我的别墅。

夕阳下的别墅依旧气派,但四周却静得可怕。

我提着行李箱,手心里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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