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如果不是林月的身体出了问题。
如果连最科学最权威的医院都无法解释。
那么,那股萦绕不散的腐臭味,到底是什么?
它,真的只是一个幻觉吗?
不。
那味道,真实得让我每天都在噩梦中惊醒。
那么……源头,到底在哪里?
我把林月和孩子暂时安置在了丈母娘家。
离开那个家的时候,林月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虽然她身上那股味道依然没有散去,但脱离了那个压抑的环境,脱离了我妈那张写满“你就是个污染源”的脸,她的眼神里,重新有了一点光。
丈母娘心疼得直掉眼泪,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找出原因。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向她保证,一定会给林月一个交代。
然后,我独自一人,回到了那个让我感到陌生和恐惧的家。
我没有开灯,就像一个潜入别人家的小偷。
客厅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臭味,但源头很明确,就是那扇紧闭的主卧门。
我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勇气推开。
这扇门背后,曾经是我和林月最温馨的港*,但现在,它更像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我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一股浓缩了的凝固了的恶臭,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地撞在了我的脸上。
我扶着门框,再次干呕起来。
这一次,我没有开窗通风。
我要在这最原始最浓烈的环境里,像一条猎犬一样,找出那个隐藏的腐烂的秘密。
我关上门,将自己和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只有一些微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上,拉出一条条诡异的光束。
我跪在地上,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开始一寸一寸地搜寻。
我的第一目标,是床。
那是林月躺了半个多月的地方,也是味道最集中的地方。
我把床垫掀起来,一股热气混合着更浓的臭味扑面而来。
床垫的表面,因为汗水和长时间的卧躺,已经有了一些**的印记,但并没有任何腐烂的痕迹。
我把鼻子凑近,仔细地闻。
味道很重,但那更像是一种被熏入的味道,而不是源头。
我又检查了床板和床箱,里面除了几件过季的衣物,什么都没有。
不是床。
我的第二个目标,是衣柜。
也许是什么东西掉进了衣柜深处?
一只误入的飞蛾?
一块被孩子藏起来的面包?
我打开衣柜门,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抖落,闻。
我甚至拆开了那些真空收纳袋,检查里面的被子。
结果依然是,没有。
味道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我像个疯子一样,在房间里打转,把抽屉一个个拉开,把书一本本翻过,甚至连墙上的插座面板都撬开看了看。
一无所获。
我颓然地坐在地上,被这股诡异的臭味和巨大的无力感包围着,几乎要崩溃。
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
是林月的幻觉?
是我们两个人的集体癔症?
不。
我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