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继续上路，景色越来越空阔。
我们在路边拍照，他嫌我站得太僵，让我别看镜头。
我不听，他举着手机直笑。
“你这样像参加老干部合影。”
我过去抢手机，他往后一躲，差点踩滑。
我下意识伸手扶住他，他手掌落在我胳膊上，温热又稳。
我们都顿了一下。
风从草丛上掠过去，发出“哗啦啦”的响。
那天晚上住的小旅馆热水不稳，我在屋里正折腾，门外传来老周的声音。
“许曼，你那屋水是不是不对？
我让老板上来看了。”
我隔着门应了一声，心里忽然有点发软。
连我女儿都很少这样细细问我一件小事。
后来女儿给我发消息：“妈，草原好玩吗？
周叔叔人怎么样？”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只回了一张夜景照。
可我自己知道，这一路，我的心已经不像出门前那么硬了。
偏偏也就是这时候，那点不对劲，开始一点点冒出来。
第三天早上，老周去前台结账，手机落在餐桌上震了一下。
我本来只是随意一瞥，却看见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名字——方颖。
是个女人。
消息内容没全显示出来，只露出半句。
“她信了吗……”后面的字被折叠了。
我手里的鸡蛋壳一下捏碎了。
老周回来时，我已经收回视线。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了下，随后把屏幕按灭，放进外套口袋。
“走吧。”
他说。
我嗯了一声，心里却像扎了根刺。
车开出去没多久，蓝牙电话响了，屏幕上还是那个名字。
老周只看了一眼，就直接按掉。
我装作看窗外，耳朵却一下绷紧了。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解释，淡淡说了句：“一个熟人。”
“哦。”
“有点事。”
“你不用跟我说。”
我说完这句，自己都能听出语气不对。
车里安静下来。
我知道自己不该因为一个名字就起疑。
这个年纪，谁没几个旧人旧事。
可人一旦起了念头，就会不由自主把前面的细节全串起来。
那句“你先别惊动她”。
那些避着我的电话。
还有他一次次说“现在不方便说”。
中午我们在景区外一家农家院吃饭。
老板娘笑着问：“叔叔阿姨出来度蜜月啊？”
我正要否认，老周先笑了：“您这眼光真好，可惜我还没这福气。”
老板娘哈哈大笑，顺手多送了盘凉菜。
按理说，这只是句玩笑，可我那天心里堵着东西，听什么都刺耳。
我把筷子往碗边一放：“你挺会说。”
老周一怔：“怎么了？”
“没怎么。”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偏偏这时又碰见了市里来的熟人，也是舞队里常一起跳舞的。
刘姐一看见我们就笑：“真让你们俩跑出来了。”
她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你弟媳前两天还在群里阴阳怪气，说你这个岁数跟男人单独出去不体面。
我把她骂了。
你别管她，不过你自己也多个心眼，男人再体面，也得多看两眼。”
这句话像把我心里那根刺又往里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