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我心里一下绷紧了。

他却笑了笑:“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对你好,不是要你还。

一个人住久了,知道多一句话多一把伞,其实没那么复杂。”

那天风很冷,我没接话。

可这句话,后来在我心里留了很久。

真正让我们关系往前挪一步的,是我弟弟家的事。

我弟许强这些年一直不太争气,手里有点钱就折腾,没钱了就找我。

他媳妇更厉害,张口闭口都是一家人。

“姐,你一个人拿退休金,也花不了多少。”

“姐,妈那套老房子总不能一直攥你手里吧?”

我听一次烦一次。

最难看的一回,是清明扫墓。

我提前买了花,结果刚到墓园,就听见他媳妇在我妈墓前说:“让你姐先拿十万出来周转,等后面再还她不就行了?”

我火一下就上来了:“你们还有脸在妈跟前提钱?”

她翻脸也快:“咱们是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妈住院那几年你们躲哪去了?”

我弟站在一边低头抽烟,屁都不放一个。

那天回家后,我气得血压都高了。

第二天下午,老周拎着一袋山药站在我家门口。

“刘姐说你头晕。”

他说,“山药煲汤,养胃。”

“我自己会买。”

“那这次就当我多事。”

他把东西放下,也不进门,只站在外面看着我,“许曼,你家里再来人闹,你别一个人硬扛。

你越退,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我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

“你倒挺懂。”

我说。

他沉默了一下:“以前我老伴生病那几年,我也见过不少人。”

那是他第一次提起去世的妻子。

我没再把东西塞回去。

那阵子广场舞又热闹起来。

一天休息时,老周忽然跟我说,他想六月去一趟草原自驾。

“路线我熟,不赶路,慢慢开。”

他看着我,“你不是一直说,这辈子还没真正看过草原吗?”

我当场就拒了。

“跳舞归跳舞,出去玩是两回事。”

“我知道。”

他点点头,“所以我只是问你。”

我以为这事过去了。

没想到没过多久,我弟又跑来家里,张口还是老房子的事。

我说手续没理清,谁都别动。

他急了,指着我骂:“你一个离了婚的老女人,拽什么?

以后死家里都没人知道。”

门摔上的那一下,我半天没缓过来。

晚上十一点,老周给我发消息:睡了吗?

我回:没。

他电话很快打过来。

“刘姐说你弟今天又去了?”

我没说话。

他在那头停了停,声音放得很低:“许曼,人这一辈子,不能因为怕别人说,就什么都不敢做。”

我靠在床头,眼眶莫名有点热。

“草原那趟,不是哄你,也不是趁机套近乎。”

他说,“费用AA,路线我来做。

你要是途中觉得不舒服,随时能回。

你不用给谁交代,先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问他:“你为什么非带我去?”

他笑了一下:“因为你明明很想看看外面的天,却总把自己关在屋里。”

说完这句,他顿了顿,又像是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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