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路边一个背风的雪窝子里,我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黑色物体。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跳下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
是黑风。
它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黑风?”
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它没反应。
我大着胆子靠近。
我这才看清,它的一条后腿,血肉模糊,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撕咬了。
伤口已经冻住,泛着可怕的黑紫色。
它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厚重的皮毛松垮垮地搭在骨架上。
“皮包骨”,我脑子里只有这个词。
它奄奄一息,连呼吸都非常微弱。
我伸手探了探它的鼻子,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黑风,你醒醒!”
我拍了拍它的头。
它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眼皮艰难地抬起一道缝,看了我一眼。
那双曾经充满仇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灰败和死气。
它连龇牙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能死!
我救你!”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半拖半抱地,想把它弄到马背上。
但它太重了,即使瘦成这样,也至少有一百多斤。
我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我解下自己的大衣,铺在雪地上,用尽全力把它拖到了大衣上。
“老马,过来!”
我拉着马,把大衣的两个角系在马鞍上,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拖兜。
“黑风,忍着点!”
我就这样,一步一步,把黑风拖回了我的小屋。
我不敢把它带进巴图大叔家,只能把它安置在我住处旁边那个废弃的牛棚里。
牛棚四处漏风,我找来一堆干草铺在地上。
我把它拖到干草上。
“你等着!”
我冲回屋,点亮油灯,把医药箱提了出来。
剪刀镊子碘酒纱布……还有我最珍贵的青霉素。
我先用雪搓热了手,然后开始处理它的伤口。
那伤口太可怕了,像是被……狼牙咬穿的。
我用剪刀剪开它打结的毛。
“呜……”它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它太虚弱了。
“别怕,黑风。
我是医生,我救你。”
我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
我用温盐水清洗伤口,把里面的碎冰和污物一点点夹出来。
它浑身都在颤抖,但没有反抗。
清洗,消毒,上药,最后注射青霉素。
我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才把它包扎好。
它已经昏迷了过去。
我跑回屋,把我那份土豆泥和肉汤热了热,端了过去。
我把它扶起来,它根本没法吃。
我只好用小勺,一点点撬开它的嘴,把肉汤灌进去。
灌了小半碗,它呛咳了几声,但总算咽下去了。
“活下去。”
我摸了摸它滚烫的额头。
它在发高烧。
那一晚,我没睡。
我守在牛棚里,用雪一遍遍给它物理降温,又给它注**一支退烧针。
天快亮时,它的体**算降下去了。
第二天,巴图大叔发现了我。
他看着牛棚里的黑风,又看看我通红的眼睛,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林月……你……你把它弄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