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细细地擦着我手背上的冷汗,语气竟然出奇地温柔。
“为了这种人动怒,不值当。”
我看着她垂下的眼睫毛,喉结滚动了一下。
“琴琴……”我沙哑着嗓子,叫出了那个三年未曾叫过的称呼,“当年……闭嘴。”
苏琴打断了我,把毛巾扔进水盆里。
“再废话,今晚就别喝排骨汤了。”
她背对着我,但我清晰地看到,她那瘦弱的肩膀,正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十次化疗的时候,我的白细胞降到了危险值。
因为连续的剧烈呕吐,我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陷在病床里。
护士长拿着厚厚一沓单子推门进来,脸色极其难看。
“陈先生,您账户里的预交金昨天被全部清空了。
如果今天下午三点前不能交齐十万块的进口靶向药费,明天的药就得停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干裂的嘴唇扯出几缕血丝。
“不可能!
我卡里至少还有两百万的救命钱!”
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赵满头大汗地撞开门,手里死死攥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陈哥,是林宛!
她拿着你的全权委托书和私章,去银行把你名下所有的对私账户全冻结了!”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巨响。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林宛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的黑色高定风衣,戴着宽大的墨镜,用一条爱马仕的丝巾捂着鼻子。
她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的律师。
“老陈,别白费力气了。”
她走到床尾,高跟鞋踢开地上的医疗废弃桶,嫌恶地扫了一眼我床头的呕吐盆。
律师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直接甩在我的被子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手背。
那是一份《放弃急救同意书》,下面压着一份《财产与公司全权代管协议》。
“医生都说了,你这病就是个无底洞。
你现在每天烧进去一万多块钱,除了多受几天罪,有什么用?”
林宛涂着大红唇的嘴一张一合,吐出的话字字诛心。
“公司我已经全面接手了。
你把这两份文件签了,咱们好聚好散。
你要是不签,从今天起,你在这个医院连一瓶生理盐水都挂不上!”
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胃里的酸水混合着血腥味疯狂上涌。
一年半前,我凭借新项目东山再起,身价暴涨。
林宛是在一次商业酒会上主动贴上来的,她年轻漂亮懂情趣。
可笑我陈渊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半辈子,竟然栽在这样一个敲骨吸髓的恶鬼手里!
“林宛,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我咬着牙,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死有什么不好的?
你早点走,我也好早点拿着钱重新开始啊。”
她冷笑一声,理直气壮地摆弄着刚做的美甲。
“啪!”
一直蹲在卫生间角落洗毛巾的苏琴突然冲了出来。
她一把抓起桌上刚倒满开水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在林宛脚边!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滚烫的热水直接溅在林宛的名牌皮鞋和小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