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放开我！”顾湘挣扎着，青筋暴起，“那是假的！录音是合成的！知深，你别信他们，你听我解释！”
我慢慢从病床上站起来。
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挽起了左袖。
那道疤，从手腕，蜿蜒到手肘。
十七针。
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我原本结实的手臂上。
“顾湘。”
我盯着她，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她骨头里。
“当年医闹，患者家属持刀伤人。”
“冲上去，替你挡那一刀的人，是我。”
“不是苏澈。”
顾湘仰着头，看着我手臂上那道疤，瞳孔一点一点放大。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是你……”
“怎么会是你……”
苏澈瘫在一旁，脸色煞白，还想开口：“我……我可从来……”
“你从来没承认过，是吗？”
我打断他，转身，冷冷地看着他。
“这些年，顾湘一口咬定是你救了她。你没否认，也没承认，就这么模棱两可地，享受着她欠你的恩情。”
“苏澈，你比顾湘，更恶心。”
苏澈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的病历，我已经让人查了。”我爸从门外走进来，把一叠材料甩在他面前，“这些指标，前后矛盾；这几张影像，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拍的。”
“你根本没有心脏病。”
“你这些年装病，吃的那些药，花掉的那些医药费，全都得吐出来。”
苏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9
走廊里乱成一团。
有护士跑进来，有病人探头看热闹，还有闻讯赶来的保安。
顾湘突然从地上挣起来，像疯了一样，一把揪住苏澈的领子。
“你骗我！”她嘶吼，“你根本就没病！你让我害了知深七年！七年！”
苏澈被她揪得喘不上气，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是你自己蠢！”他咬着牙，眼睛通红，“我说什么你都信，你怨谁？”
“你说你当年救了我！”
“我可从来没说过！”苏澈吼道，“是你自己一口咬定是我，我身体又不好，你非要报恩，我拦得住吗？”
“你明知道我喜欢他！”顾湘眼睛红得吓人，“你明知道，我本来可以……”
“可以什么？”苏澈冷笑，那笑里全是恶毒，“可以嫁给他？顾湘，你别忘了，接近他、给他下药、要挖他心脏的，每一件事，都是你亲手做的！”
“是你自己，把他的心，一点一点，推远的！”
顾湘像被抽掉了脊梁，整个人瘫了下去。
她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我本来可以……我本来可以好好爱他的……”
“晚了。”
我开口，声音很轻。
两个人同时噤了声。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曾经在我生命里，占着最重位置的人。
一个，是我爱了七年的女人。
“你欠我的，我不需要你们还。”
“因为，你还不清。”
我转过身，朝门外走。
“剩下的，交给法律。”
我爸的人，把顾湘和苏澈，一左一右，架了出去。
顾湘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回头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