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公府香案被设在正中,族中几位长辈端坐两侧,父亲亲自翻开族谱,要将沈云柔的名字记在嫡女一栏。
我被认回十年,名字却从未写进沈氏族谱。
父亲说当年认亲尚有疑点,要等族老查清;母亲说我八字与祠堂相冲,须选吉日。
这一等,便是十年。
如今沈云柔刚披着我的嫁衣行过礼,他们便迫不及待要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母亲看见我,目光在我烧伤的手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又移开。
“柔儿嫁给砚礼,不入族谱,于礼不合。”
“你的事以后再说。”
“不必了。”
满堂霎时安静。
我从颈间取下那枚沈家玉牌。
十年前,母亲亲手为我戴上它,说这是沈家嫡女世代相传之物。
这些年每逢难过,我便握住它,骗自己父母至少还是爱我的。
可真正的爱,从来不需要靠一块冷玉来证明。
就像沈云柔漏洞百出的谎言,也根本不需要证据。
因为他们愿意爱她,所以她说什么都是真的。
“婚约我不要了,婚轿我也不要了,族谱也不必再上。”
我把玉牌放在案上。
“沈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
父亲脸色沉下:“你是在同我们赌气?”
“沈沫,你想清楚。今日把玉牌交出来,日后便别哭着求我们还你。”
我平静道:“它本来就不属于我。”
“很快,我会离开,再也不打扰你们。”
弹幕忽然顿了一瞬。
不对,原剧情没有这一段。
恶毒女配不是死赖在国公府不走吗?就快被扫地出门了。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裴砚礼大步过来,强硬地按住我肩膀。
“不要胡闹。我暂时不能接你入侯府。等母亲消了气,你亲自登门认错,我再同她商量婚事。”
兄长嗤笑:“听见了吗?侯府不要你。”
“离开沈家,你能去何处?回江南做低贱的采珠女吗?”
沈云柔眨了眨眼,望着案上玉牌,怯生生问:“姐姐不要的东西,可以给我吗?”
兄长毫不犹豫地拿起来,亲手替她系在腰间。
“当然可以。”
“她不配做沈家女儿。在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妹妹。”
若是从前,这句话足够让我一夜无眠。
今日听来,心中却只剩一片寂静。
我转身向外走。
身后,父亲故意扬高声音:“砚礼,往后好生待柔儿,早日替两家开枝散叶。”
母亲说:“柔儿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兄长笑道:“我只有柔儿一个妹妹。谁敢负她,我绝不轻饶。”
他们的话一句一句,像针一样往我耳朵里扎。
脚步顿了顿,我终究没有回头,大步走出大门。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本该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可现在,只剩下手里那几颗被烧焦的珍珠,硌得掌心生疼。
突然,一阵铁甲脚步声响起。
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