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只觉得心重重往下沉，他慌乱地意识到，

原来秦霜说孩子没了，是真的。

他一把抓住医生的领口，

“两天前沈芝刚问过你，你亲口说孩子情况很好，怎么会做流产手术？”

医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皱眉挣脱开，

“沈芝是谁？我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话？”

他低头翻了翻系统记录，抬头看着程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秦霜的产检见鹿，手术同意书，全在我这里，家属签字栏是空，你又是谁？”

“我是她丈夫！”

医生冷笑了一声，把记录本往桌面上一拍，

“丈夫？手术是她自己一个人来的，一个人签的字，一个人下的手术台，

术后观察两小时，别人都有家属接，只有她自己是一个人走的。”

他上下打量程砚，目光从他笔挺的衬衫到腕上的手表，

“你现在想起来是她丈夫了，需要家属签字时你在哪？”

程砚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还有，”医生合上记录本，语气淡下来，

“病人术后需要静养，你既然是她丈夫，

怎么让她一个人跑上跑下办手续？

我问她要不要通知家属，她说不用，说家属忙，有更要紧的计划。”

他顿了顿，“我当时就觉得，这姑娘挺可怜的。”

程砚站在原地，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他抖着手掏出手机拨秦霜的号码，可听筒里只有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还是一样，微信发出去，只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原来他已经被拉黑了。

程砚心里的不安几乎要把他淹没，她打掉了孩子，拉黑了自己，

那么她，还会回家吗？

他不敢想，这几乎是他最后的希望，她会在家的，

就像曾经的每一次一样，在生气之后，最后她都会原谅自己。

一口气冲到家，推开门的瞬间，他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家还是那个家，可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她的书，她的杯子，她挂在玄关的外套，

这个家里跟她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

只有茶几上摆着的两样东西：

一份《终止妊娠知情同意书》，还有一份离婚协议，

后面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日期就是手术那天。

程砚拿起那份同意书，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想起医生说的话，她自己一个人躺在手术室里，一个人签字，

而他还在怪她拿孩子开玩笑。

门忽然被推开，程砚猛地回头，眼中迸出巨大的希冀，

进来的却是沈芝，她顺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娴熟得像回自己家，

“师兄，给你打电话一直不接，我担心你……”

她看见程砚手中的文件，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那副体贴的神情，

“秦霜姐是不是闹脾气回娘家了？你别急，过两天她气消了……”

“沈芝，”程砚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你问了产检医生，孩子很好，可孩子的确流产了。”

沈芝脸色微变，随即弯起嘴角，

“我确实问了的，可能是医生太忙，没跟我说清楚……”

“哪个医生？”

程砚盯着她，“叫什么名字？我今天去问了，整个产科没人认识你。”

沈芝脸色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软下来，

“师兄，我……我就是关心则乱，

那天看你那么为难，我不想让秦霜姐再改变你的计划，所以才……”

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碰他的手臂，

“你别生气，我也是为你好。”

程砚打掉她伸来的手，忽然想起很多事，

她发烧，他退掉峰会，她加班，他丢下秦霜陪她，

她说怕走夜路，他每天晚上专门空出来送她回家，

他以为自己只是对同校学妹的正常帮助，

而秦霜作为自己的妻子，会理解自己，会为自己的计划让步，

却忘了自己曾经对秦霜的承诺。

他给了她门锁密码，给了她项目署名，给了她所有本该属于秦霜的例外。

“明天开始你不用来公司了，至于你谎报医嘱的事，律师会联系你。”

沈芝脸色瞬间煞白，颤抖着喊他的名字想拉住他，

却被他狠狠甩开，他想起来了，秦霜一定在她母亲那里，在那里一定能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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