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林寒刑满出狱那天,在监狱门口站了很久。
身边只有一个旧行李箱。
那套婚房已经被我卖掉。
他去了原来的地址,只看到一片工地。
邻居告诉他,房子拆了。
他问:“赵知宁呢?”
邻居说:“她现在是安心实业的老板。”
“她结婚了吗?”
“听说没有。”
“她过得好吗?”
“过得很好。”
林寒站在工地门口,没有再问。
三天后,他来到我的公司。
前台打电话通知我。
“赵总,有一位林寒先生要见您。”
“让他上来。”
门打开时,他站在门口。
五十岁的男人,头发全白,脸上有几道旧疤,右腿仍然不利索。
他没有带花,也没有带礼物。
手里只有一个纸袋。
“这是你父亲的东西。”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父亲的手表,还有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我十七岁,站在父亲身边。
林寒站在另一侧,手里端着一盘糖醋排骨。
那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
父亲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说:
“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他笑着答应。
“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阿宁。”
现在照片已经发黄。
我把照片放回纸袋。
“东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林寒没有动。
“阿宁。”
“叫我赵总。”
他闭了闭眼。
“赵总,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说。”
“你当年有没有爱过我?”
“有。”
他抬头看我。
“可是后来你把我当成了救薇薇的工具。”
他低下头。
“我那时候以为,只要她活下来,我会慢慢补偿你。”
“补偿什么?”
“孩子,婚姻,钱。”
“你把我送进手术室八次,又把钱塞给我。”
“你给的不是补偿。”
我看着他。
“是你害人之后,给自己找的理由。”
林寒站在桌边,手指慢慢收紧。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阿宁,我这辈子还能不能……”
“不能。”
他停住。
“我还没说完。”
“你想问我能不能原谅你?”
他点头。
“不能。”
“我知道了。”
他拿起纸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叫住他。
“林寒。”
他回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我真的死了,你会怎么过?”
“想过。”
“怎么过?”
“照旧起床,给你煮粥。”
他看着我。
“后来发现,屋里没有人吃了。”
我没有说话。
“我会继续煮。”
“每天都煮。”
“直到我死。”
“那是你自己的事。”
“我知道。”
他离开后,再也没有来过。
我把父亲的手表放进母亲的遗物盒里。
几个月后,公司正式上市。
上市当天,我站在发布会台上。
记者问:“赵总,安心实业成立的初衷是什么?”
我看着台下的镜头。
“让被人夺走的东西回到原主手里。”
“也让我的父母得到应有的清白。”
台下响起掌声。
我没有提林家兄弟。
他们已经被写进判决书,被写进新闻,被写进所有人的议论里。
我不需要再重复他们的名字。
那天晚上,我去墓园看父母。
母亲的项链挂在照片旁。
父亲的手表放在墓碑前。
我摆好两束花。
“爸,妈,我现在过得很好。”
“你们放心。”
山下的城市灯火通明。
我转身下山,没有回头。
至于林寒,他后来在旧城区租了一间小房子。
他每天买菜,煮粥,做糖醋排骨。
桌上只放一副碗筷。
他的律师问过他:“为什么不再找林小姐?”
他说:“她说过,不要再去。”
“那你还等她吗?”
他说:“不等。”
可每年我的生日,他都会在公司门口放下一束白玫瑰。
保安问我要不要扔掉。
我说:“扔了吧。”
第二天,花就不见了。
我继续工作,继续生活。
我没有原谅林寒,也没有再回到那段婚姻里。
他们欠我的,我已经拿回来了。
剩下的日子,我只过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