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刚挂断电话,消防门外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沈妄的手便从身后扣住了我的腕骨。
“在给谁打电话?”
我熄掉腕表屏幕。
“骚扰电话。”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拇指擦过我无名指上的婚戒。
“今晚的事别放在心上,许昭只是怀孕后没有安全感。”
我还没回答,许昭便转着那把银色短枪走进消防通道。
“妄哥,你送她的枪后坐力太轻,没意思。”
“带我去试枪。”
沈家的私人射击馆就在会所地下,宾客们听见有热闹可看,全跟了下来。
许昭抬手便开了三枪。
三颗**落在同一个弹孔里,正中靶心。
她摘下护目镜,将短枪随手放在台面上,又看向我无名指上的钻戒。
“听说这颗钻戒你从来没有摘下过。”
“是很贵吗?摘下来让我看看?”
我蜷起手指,把戒指死死护进掌心。
“不行。”
沈妄眸色一沉。
“许昭只是想看一眼,你非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扫她的兴?”
“别的东西都可以,这枚戒指不行。”
这是裴渡在婚礼上亲手为我戴上的戒指。
三年来,我忘了他,却始终不肯摘下。
沈妄拗不过我,便一直让我带着。
此刻,他却扣住我的手腕,将我的五指一根根掰开。
“姜宁,一枚戒指而已,别逼我在这里给你难堪。”
戒圈被他强行褪过指节,磨得无名指一片通红。
我伸手去抢。
沈妄却侧身挡住我,直接将戒指交给许昭。
许昭接过戒指,故意在我面前晃了晃。
“姐姐护得这么紧,我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
她将戒指套在指尖,对着灯转了两圈,忽然勾起唇。
下一秒,她手指一松。
戒指越过池沿,坠进旁边的水下训练池。
银光一闪,彻底沉入池底。
“对不起。”
许昭嘴上道歉,眼里却全是挑衅。
“我只是想看看,没想到姐姐的东西这么容易丢。”
有人探头看向黑沉沉的池水。
“姜小姐以前不是最会游咏吗?”
“正好下去露一手,把戒指捞回来。”
我的掌心瞬间冒出冷汗。
三年前从礼堂高处坠下时,我和沈妄一起落进消防水池。
此后只要水没过肩,我便会喘不上气。
沈妄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看向他。
他脱下外套披在许昭肩上,只淡淡说了一句。
“去拿,别扫兴。”
我忽然笑了。
“可以。”
“但我拿回来以后,要换一个条件。”
沈妄皱眉。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谈条件了?”
“你不敢答应?”
他沉下脸,朝池边抬了抬下巴。
“下去。”
冰水淹过头顶的瞬间,礼堂里的火光和坠落声一齐撞进脑海。
我第一次潜下去,只摸到冰冷的池壁。
第二次,小腿被水下障碍架划出长长一道血口。
第三次,我终于在排水栅旁摸到戒指,却因手指僵硬,又让它滑了出去。
岸上的笑声隔着水传来,闷得像一群人围着棺材喝彩。
我咬紧牙,再次沉下去。
戒指被攥进掌心时,我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陆沉乔装成安全员跳进池中,将我拖上岸。
沈妄伸手想接我,许昭却捂着肚子弯下腰。
“妄哥,我有点疼。”
他的手在半空停住,转身抱起了她。
有人递来毛巾,却被许昭身边的保镖顺手拿走,铺在她经过的座椅上。
我浑身湿透地趴在地砖上,四周没有一个人敢扶。
沈妄走出几步,像是终于想起我。
“叫医生过来看看她。”
这句迟到的关心,轻得还不如池边一阵风。
我把戒指重新戴回手指。
“沈妄,我的条件。”
他脚步一顿。
“说。”
“撤掉跟着我的八个人,再取出车里和腕表中的***。”
他回头看我,眼神冷得发沉。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出去时,不再像犯人。”
许昭在他怀里轻轻抽气,沈妄终于失去耐心。
“准了。”
我被送回沈宅时,浑身已经烧得滚烫。
腕表震了一下,陆沉发来消息。
北港钟楼的旧手机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