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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温迎搬进了一楼客房。
我让人送来药箱和干净被褥,也抱了床被子过去。
半夜,我正替她清理指甲缝里的血痂,裴行舟推门进来。
“起来,跟我回房睡。”
我没抬头。
他伸手拉我的胳膊,棉签被带偏,温迎的手指轻轻一缩。
我立刻停下,确认没碰疼她,才转头看他。
“松手,我在上药。”
裴行舟皱眉:
“大哥大嫂夫妻间的事,你跟着置什么气?”
温迎连忙解释,是她夜里害怕,求我留下来陪的。
我将她按回枕头上。
“是我自己要留下。”
裴行舟语气缓和了些:
“一楼湿气重,你膝盖不好,别在这熬着。”
他记得我的膝盖不好。
却觉得温迎在冷库关上三个小时,不过是冷静一下。
“我熬不住,温迎就熬得住?”
他移开目光,没接话。
门外恰好传来佣人的声音,说林怜月做噩梦惊醒,哭得厉害。
裴行舟立刻转身,只留下句叮嘱:
“明天不许再去招惹怜月。”
我没有叫住他。
重新拆开一根棉签时,温迎小声跟我道歉。
我的动作停了一瞬。
“你受伤,不用跟我道歉。”
包好最后一根手指,我握住她的手腕。
“下次害怕了,先找我,别一个人熬。”
她红着眼睛点头。
第二天上午,温迎惦记母亲的手稿,我便陪她去了后院调香室。
推开门,里面却只有林怜月。
实验台旁放着一只金属桶。
那本孤本手稿已经被撕碎大半,泡在废液里。
温迎一下挣开我的手,扑过去抢救剩下的半本。
林怜月捏着残页,怯生生地后退:
“叙白哥说这些旧纸占地方,让我清理掉。你想要,就录个音,承认昨天是你嫉妒我才闹事。”
我上前挡住她退向门口的路。
“放下。”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林怜月眼神一闪,在温迎伸手去够手稿时,猛地撞向实验台。
我只来得及喊一声小心。
一瓶开封的高浓度洗瓶溶剂翻倒下来。
林怜月尖叫着躲开,只有一滴溅上手背。
剩下的液体,却在温迎弯腰护住手稿时,迎面泼进她的双眼。
温迎捂着眼睛跪倒。
我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扑过去扶住她,抓起水帮她冲洗。
“别揉,温迎,手松开一点。”
裴家兄弟推门进来时,林怜月已经扑进裴叙白怀里,哭诉温迎不肯交接配方,还拿溶剂泼她。
我抬头喊:
“先叫车!溶剂进温迎眼睛了,马上送医院!”
裴叙白低头看了一眼,满脸不耐。
“一点清洗酒精,冲冲水就没事了。每次怜月受委屈,你们都要演苦肉计?”
他抱起林怜月往外走,叫裴行舟送她去医院,免得手背留印子。
裴行舟脚步顿了半秒。
我没再解释是谁撞翻的瓶子,只盯着他:
“叫车。”
他却移开目光。
“昭昭,带大嫂洗洗脸,别再闹了。”
我咬紧牙,没有追出去。
温迎需要的是医院,不是我替她吵赢这一架。
我拨通急诊电话,让佣人把我的车开到门口。
扶她起身时,她还攥着那半本湿透的手稿。
我接过来,塞进外套。
“东西我拿着,现在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