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陆怀川还没出院,宋柔便把订婚宴定了下来。
她说这是庆功宴,也是两家的喜事。
陆母不同意,她便回宋家哭闹。
我妈心疼女儿,我爸又舍不得放弃陆家这门亲事,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宴席设在城里最大的饭店。
宋柔穿着新做的红裙,挽着陆母向亲戚敬酒。
陆怀川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几乎没说过话。
有人问起山里的事,宋柔立刻笑着接过话。
“那天情况确实危险。我妹妹也是担心怀川,才跟着**的车进山。”
“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差点给救援队添麻烦。幸好怀川早就交代了路线和口令,她才没有闯出大祸。”
我妈也在旁边附和:
“都是一家人,谁的功劳都一样。”
我放下茶杯。
陆母却先开了口。
“谁的功劳都一样?”
宋柔的笑僵住。
陆母盯着她。
“你也进山了?”
“我当时在医院照顾怀川。”
“既然没进山,凭什么说知雨什么都不懂?”
宋柔脸色难看,刚要解释,饭店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救援队长和一名政委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宋知雨同志?”
我站起身。
政委将一份文件递给我,当众宣读嘉奖决定。
“宋知雨同志在道路中断、通讯失联的情况下,携带急救药物进入危险区域,确认伤员位置,补全联络口令,使三名重伤员成功获救。经研究,予以嘉奖。”
宴席彻底安静。
宋柔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接过文件。
最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
宋知雨。
不是陆营长未婚妻的妹妹,也不是随行家属。
就是我。
政委又说道:
“陆怀川同志伤势严重,后续能否返回一线岗位,需视恢复情况决定。”
宋柔刚才挂在嘴边的“司令员夫人”,像被人当场撕碎。
她猛地站起身。
“不可能!不可能!”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咳嗽。
顾晚晴扶着墙走了进来,脸色苍白。
宋柔皱眉。
“今天是订婚宴,你出来做什么?快回去,别让客人看见。”
顾晚晴没有理她,只看向轮椅上的陆怀川。
“怀川。”
陆怀川几乎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这个动作太自然,仿佛早已做过无数次。
陆母站起身,挡在所有人面前。
“晚晴不是怀川的亲妹妹。”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议论。
“她是怀川父亲战友留下的女儿。她父亲临终前,把她托付给了陆家。”
陆母看了宋柔一眼。
“怀川从小照顾她。若不是她身体不好,他们早就该成亲了。”
宋柔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嘴唇发抖。
“那我呢?”
没有人回答。
她忽然冲到我面前。
“是不是你?你故意进山救人,故意让**看中你,故意在今天看我的笑话!”
我站起身。
“陆怀川是你自己选的。”
“我进山救人,跟你无关。”
宋柔脸色越来越白。
我继续说道:
“我如何**看中我,**的帖子是你扣下的,江叙白的信是你烧的。你把我送进纺织厂,又把我困在车间。是我看你的笑话,还是你从来就对我算计的明明白白?”
江叙白走到我身边,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这是宋姑**工资结算单,还有纺织厂的解约证明。”
他看向宋家父母。
“从今天起,她住在**安排的职工宿舍。她的工作和婚事,不需要任何人代为决定。”
陆怀川看了我一眼,眼底有刹那的惊讶。
我避开了他的视线,这辈子,我不想跟他再有任何交集。
他掩下眼底的落寞,看向宋柔,忽然开口。
“宋柔,我们的婚事取消。”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垂下眼,声音沙哑。
“我现在连自己的路都没想明白,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宋柔站在原地,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