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孩子都已经知道错了，你还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
我站起身，第一次对他冷下脸。
“小满是孩子，他被骗了，他可以慢慢学。”
“但你是成年人。”
“顾廷，你没有资格用孩子的眼泪，替你犯下的错减刑。”
正说着，周聿白从办公楼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温和地递给我。
“知穗，新学校的正式住宿名额批下来了，这是单身公寓的钥匙。”
我当着顾廷的面，接过了那串钥匙。
雨又开始下了。
顾廷忽然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泞的雨水里。
他仰起头，哑着声音哀求。
“那你罚我。”
“知穗，你怎么罚我都行，别不要我。”
10.
离婚手续正式推进的最后一天，顾廷提出了一个请求。
他想带我和小满去一次市中心的儿童公园。
“就当是给小满留个完整的家庭回忆，最后一次家庭日。”
他在电话里姿态放得很低。
我答应了，但在出门前明确告诉他。
这不是复合的考察期，只是为了孩子。
公园里阳光很好，顾小满跑在前面，顾廷跟在旁边，努力想营造出从前那种温馨的错觉。
路过冰淇淋车时，小满指着上面彩色的甜筒喊着要吃。
顾廷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我站在一步之外，淡淡地提醒：“他咳嗽还没好，不能吃冰的。”
顾廷扫码的动作僵在半空，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偶尔吃一次没事的。”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他看着我平静的脸，忽然明白过来。
从前那些被他嫌弃的“管束”和“啰嗦”，背后藏着多少他在意不到的细节。
他默默收回手机，给小满买了一个温热的**包子。
走到公园中心广场时，那里正在举办亲子活动。
熟悉的舞台，熟悉的彩色幕布。
主持人拿着话筒，热情地邀请台下的“一家三口”上台参与游戏。
顾廷眼神一亮，满怀期待地转头看我，伸手想牵我。
我却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看着我和他之间拉开的距离，眼神黯淡下去。
他再也没有资格，和我站在家庭的位置上。
休息的时候，顾小满坐在长椅上吃包子。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顾廷，认真地问。
“爸爸，你以前为什么总是让妈妈哭？”
顾廷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眼眶瞬间红了，最后只能低着头说：“是对不起，是爸爸不好。”
小满转过头，又看向我。
“那妈妈，你以后还会喜欢爸爸吗？”
顾廷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我，眼里全是祈求。
我没有回避孩子的眼睛，声音温柔却残酷。
“不会了。”
顾廷站起身，失控般地冲过来抱住我。
他双臂收得很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知穗，求你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用力推开他的肩膀，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我看着他满是泪水的脸，平静地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