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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雨终于停了。
周叙白推开掉漆的防盗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根蔫巴的黄瓜和一袋特价面条。
他身上依然穿着那件洗变形的旧工装,脚下踩着开了胶的运动鞋。
他把黄瓜往灶台上一扔,**脖子叹气。
“清宜,工地上这个月的款子又被压着没结下来,咱们得再紧紧裤腰带。”
“苗苗下个月的美术兴趣班先停了吧,小孩子学那些花里胡哨的没什么用。”
我坐在小饭桌前给苗苗缝补校服破了的袖口,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倒水。
“周叙白,苗苗昨天高烧三十九度八,在医院挂了半宿点滴,医生说孩子营养不良。”
周叙白皱了皱眉,语气满是不耐烦。
“多吃点杂粮馒头多运动比什么都强,我小时候顿顿吃咸菜,身体不也结实得很?”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揉皱的买菜小票扔在桌上。
“对了,你昨天买退烧药花了多少钱?”
“小票拿出来我核对一下。”
“家里的账目必须日清月结,不能稀里糊涂。”
我放下针线,拿出三百二十块钱的医药费单据。
周叙白拿过单据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花了三百多?”
“社区诊所开普通退烧药顶多三十块,你是不是又被医生忽悠着开了进口药?”
“许清宜,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干苦力,你花钱怎么就不知道心疼我?”
我静静看着他那张因为指责而扭曲的脸庞。
就在两个小时前,梁律师查到了周叙白昨天上午在省城保时捷中心全款**了一辆跑车,三十万定金眼都不眨就刷了卡。
他甚至还给苏晴的儿子预定了一架八万块钱的德国原装钢琴。
给初恋买豪车买钢琴毫不手软,给亲生女儿看病花三百块钱却暴跳如雷。
他转过身,一边在水龙头下洗手,一边继续数落我。
“还有,家里下个月的电费超标了三十块钱,以后晚上别开那么多灯,小夜灯也拔了。”
“明天周末我妈和我姐要来市里,我在老字号酒楼订了一桌饭。”
“你明天穿得体面点,别整天丧着一张脸,在长辈面前多勤快点端茶倒水。”
我把医药费单据整齐收进包里,神色平静如水。
“好,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