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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妈妈攥着退款申请，站在医院收费窗口。
她一夜没合眼。
从昨晚十点到天亮，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宿舍说我没回去，保卫处也找不到人。
她报了警，又打给从小与我一起长大的方景程。
“景程，禾禾是不是跟你们在一起？”
“阿姨求你了，帮我找找她。”
方景程正在补觉，直接开了免提。
“您闺女拿十万还嫌少，故意玩失踪呢。”
“她这毛病，不就是您给惯的？”
“那钱我们不要了！你帮我跟她说，阿姨替她赔罪！”
他看了眼白芷晴的消息，又添了一句：
“她毁了芷晴的节目，品牌方正要告她赔违约金！”
这话是他编的。
可妈妈当了真，立刻去退手术费。
收费员问她为什么，她急得眼泪直落：
“我闺女把人家的事搅黄了，我得把钱退出来赔给人家。”
“人家消了气，兴许肯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
说着，她把已经缴费的单据一张张摊在窗口上，唯恐少退一笔，赔不起人家的钱。
护士追来时，申请单已填了一半。
医生把妈妈带回诊室，告诉她病情不能再拖，更不能为了未经核实的赔偿取消手术。
妈妈抓着单子：“我做手术是为了多陪闺女几年！”
“她要是出了事，我还治什么病？”
护士联系警方，确认失联求助已受理，劝她先接受治疗。
妈妈回到床上，手机一直攥在手里。
每次走廊里有脚步声，她都抬头看看。
护士推门进来，她第一句话也总是问：“是不是有我闺女的消息了？”
上午八点，白芷晴又发视频。
画面是我的筹款记录和妈妈住院的照片。
不领十万还闹失踪，贫困母女拿生病当生意？
她截掉我主动还款的聊天，只留下借钱的那些话。
很快有人挖出医院地址。
两个同城主播举着“骗捐还钱”的牌子堵到住院楼外，值班电话被打到占线，护士只得分人维持秩序。
妈妈听见我的名字，穿着拖鞋冲向门口。
“是不是我家禾禾回来了？”
护士拦住她，说外面是拍视频的人。
妈妈愣在原地，翻出我照片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找谁。
最后，她给白芷晴发去语音：
“***，禾禾要是惹了你，我替她赔礼！”
“那十万块真不要了。”
“你行行好，告诉我闺女去哪儿了，好不好？”
白芷晴没回。
她把语音转给助理，吩咐剪成直播预告。
标题：连妈妈都承认女儿错了！
我站在病床旁，看妈妈翻着我的旧照片。
翻到九岁那年我误吃虾住院的照片，她忽然停住，把手机贴在胸前。
“禾禾啊，你可千万别一个人硬撑。”
那年妈妈抱着我跑急诊，连鞋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她比谁都知道，我过敏时会有多难受。
这次，我离医院不到半小时车程。
她却找不到我。
知道我最后在哪儿的人，还在用她的眼泪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