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回过头。
裴砚川站在门口，一手扣住宋明珠的手腕，眉眼冷沉。
“放开我！”
他松手后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道歉。”
宋明珠看清他的脸，顿时僵住。
“裴总？这是误会。是嘉树先推倒甜甜，姜予安还拿孩子的身世威胁我。”
裴砚川只问老师：“有监控吗？”
监控很快调出。
画面里，甜甜追着嘉树抱了几次，又抓住他的衣服要亲他。
嘉树连说三次“不要”，最后才将她推开。
裴砚川垂眸问：“知道错了吗？”
嘉树抓着我的裤脚。
“我不该推她。下次她不听，我就告诉老师。”
裴砚川点头，这才看向宋明珠。
“孩子推人，该道歉，该赔偿，裴家一分不少。”
“但你**我的人，还想动手，怎么算？”
宋明珠脸色难看。
“我只是太着急。何况姜予安昨天才离婚，今天就住进陌生男人家，谁知道她打什么主意？”
我正要解释，裴砚川已淡声开口：
“她以什么身份住进裴家，是我的家事。”
“轮不到你过问。”
宋明珠哑口无言。
裴砚川又道：“麻烦园方核实甜甜的监护资料。宋小姐一会儿是小姨，一会儿又自称孩子的母亲，出了问题，***承担不起。”
宋明珠脸色骤白。
“没这个必要！”
她拉起甜甜便走，经过我身旁时低声道：
“姜予安，你别得意。”
我扫了甜甜一眼。
“我对你的位置没兴趣。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向周承宇解释这个孩子吧。”
宋明珠脚步一乱，狼狈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向裴砚川道谢。
他靠着椅背，语气冷淡。
“你受雇于裴家。维护你，只是为了裴家的体面，不代表我信任你。”
刚才还是“我的人”，现在又成了裴家的体面。
这男人的嘴，比保险柜还难撬。
“我明白，会做好本职工作。”
裴砚川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脸色反而更冷了。
当晚，嘉树抱着枕头敲开我的房门。
“我不喜欢一个人睡。我不抢被子，也不打呼噜。”
我让他进来，替他盖好被子。
他眨着眼问：“予安，你喜欢爸爸吗？”
“为什么这么问？”
“以前的保姆都喜欢他。开始对我很好，见到爸爸后就不理我了。有人天天送咖啡，有人半夜说害怕，还有人故意穿得很少。”
难怪裴砚川如此防备我。
他招来的哪里是保姆，分明是一群裴**候选人。
嘉树抓紧被角。
“你也会去讨好爸爸吗？”
“不会。我的职责是照顾你，而且比起**爸，我更喜欢你。”
他眼睛一亮。
“那你做我的新妈妈吧。”
“妈妈不是随便能换的。”
“我没要换掉妈妈。”
他认真解释：“妈妈永远是妈妈，你可以是另一个妈妈。”
我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做你的新妈妈，得先喜欢**爸。”
“那还是算了。”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失笑：“你就这么不喜欢他？”
嘉树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妈妈死的那天，就是去找爸爸的。”
“她打了好多电话，爸爸都没接。如果不是他，妈妈不会带我出门，也不会被车撞。”
他红着眼睛，将脸埋进我怀里。
“妈妈流了好多血，却一直抱着我，让我别怕。”
“可是爸爸一直没来。”
“是他害死了妈妈。”
我抱紧他，久久无言。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
嘉树抗拒的从来不是裴砚川的严厉。
在这个四岁孩子心里，他是那个没有接起电话、没有及时出现，最终害他失去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