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谢明舟手里的捧花砸在地上。
绣球花散了一地。
他愣愣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婚纱还在，但新娘没了。
他往里走，叫了两声我的名字，最后停在卧室门口。
床头柜上放着戒指。
谢泽川跟进来，先一步将戒指攥进掌心。
“她人呢？”
谢明舟转身推开浴室，又去拉衣柜。
衣架碰在一起，响得刺耳。
他昨晚见过的行李箱，连同我常穿的几件衣服，全都不见了。
门口的朋友还举着手机，有人笑道：“玩真的啊？新娘给你们留节目了？”
谢泽川回头：“关掉。”
“不是你说从进门开始拍——”
“我让你关掉！”
屋里安静下来。
林依依绕过地上的捧花，看了眼婚纱，撇嘴。
“她昨天就不高兴，估计是想让你们低头。婚礼都敢闹，真是惯的。”
谢泽川没接话，拨通我的电话。
我正在机场，陆千山替我取登机牌。
手机震动时，我翻了翻备忘录，没有找到这个号码。
“你好？”
“清月，你在哪儿？”
我听着陌生的声音，问他是谁。
那边停了一下：“谢泽川。今天我们结婚，你忘了？”
我抬头看向航班屏幕，又低头确认今天的安排。
去机场，和陆千山会合，出发。
没有婚礼。
“你是不是打错了？”
“行了，别闹。”他的呼吸重了些。
“今天我自己当新郎，不让明舟替，你回来。”
我翻开相册，找到戒指照片。
背面的字迹有些挤，最后一句是后来补上的。
婚礼是假的，不用等了。
我照着念了一遍。
电话里忽然没了声音。
“是你们开的玩笑吗？”我问。
“可我今天有别的安排，不去了。”
谢泽川握紧手机：“你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陆千山拿着证件回来，我把手机递给他，指了指照片。
他问我：“你想让对方来吗？”
我摇头。
他这才接过电话：“江女士今天不参加婚礼。
“她的行程已经确认，请不要继续催她。”
“你是谁？”
陆千山报了姓名和陪伴项目的名称。
谢泽川没等他说完，便让他把电话还给我。
我没有接。
通话结束，陆千山将手机放回我手里：“不想接，可以先静音。”
公寓里，婚礼现场的人又打来电话，问录像还播不播。
林依依走近，手搭上谢泽川的胳膊。
“宾客都到了，我也穿着婚纱。
“要不我们先把仪式走完，别让大家看笑话。”
谢泽川低头，看见她裙摆上的鸢尾花。
他曾经画过许多张设计图。
我坐在旁边，指着其中一张，说想穿这件嫁给他。
昨天，他亲手把它推给了别人。
“脱下来。”
林依依愣住：“什么？”
“婚纱脱下来。”
他扯掉胸前的伴郎礼花：“婚礼取消，录像不许放。”
谢明舟没看他们，拿着手机去了楼梯间，给我拨来视频。
我接起时，他立刻叫我的名字。
“清月，你看看我。”
我端详屏幕里的脸，有些迟疑。
他和刚才照片里的人很像，我却拿不准是不是同一个。
谢明舟盯着我，慢慢将嘴角提起来，换了个熟悉的语气。
“嫂嫂，我来接你了。”
我下意识往陆千山身边挪。
“你不要这样叫我。”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我不认识你。”
他嘴角的笑停住。
广播正好响起，陆千山提醒我准备登机。
我说了声再见，挂断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