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他苦笑了一下。
“那我以后还能做你哥哥吗?”
我问:“以后是多久?”
他一愣。
“是从今天到你厌烦,还是从今天到你学会?是你单方面觉得自己在做,还是我也认可你做到了?”
闻述白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错了,你继续问。”
我说:“哥哥不是身份牌,是行为结果。你先做,做完再说。”
他点头。
“好。”
那天之后,闻述白真的变了。
亲戚群里有人阴阳怪气说:“照晚这孩子太厉害,以后闻家说话都得打草稿。”
闻述白直接回:“是。涉及事实最好打草稿,免得又造谣。”
对方再也没出声。
阮玉珂出院那天,闻家老宅侧厅多了一面白板。
闻正川让罗伯把新规写在上面。
第一条,涉及家人名誉和安全的指控,必须核对时间、地点、原话、证人、物证和记录。
第二条,任何人不得以“害怕敏感为了你好”替代事实说明。
第三条,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传播任何有关心理、身体和隐私的推测性结论。
**条,道歉必须说明具体事项,不得用“以前的事”概括。
二姨**来探病,看见白板,小声嘀咕:“一家人搞得像开会。”
阮玉珂第一次没有笑着打圆场。
她说:“以前太不像开会,才让照晚被冤了这么多次。”
二姨**闭嘴了。
晚上,阮玉珂拿来一本旧相册。
里面是我三岁前的照片。
她抱着我坐在院子里。
闻正川把我举起来。
闻述白那时候还小,站在旁边皱着眉看我哭。
相册最后一页,是走丢那天我穿的小裙子的照片。
阮玉珂手指停在那里,声音哽咽。
“我一直以为自己把你找回来了。”
我问:“当年为什么会认错?”
闻正川坐在对面,沉默很久。
“那时寻人信息混乱,沁雪身上的银锁和你的很像,年龄也接近。我们太想找回你,看到一点相似,就不敢再怀疑。”
“后来有没有再核对?”
他闭了闭眼。
“有过。但那几年,我不敢面对可能再次失去你的结果。是我的错。”
这一次,他没有说误会。
没有说命运。
也没有把错误推给混乱。
我接受这个答案。
但接受答案,不等于补回十九年。
阮玉珂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照晚,妈妈能不能抱抱你?”
我问:“你是想安慰我,还是想安慰你自己?”
她眼泪涌出来。
“都有。”
我沉默片刻,往前走了一步。
她轻轻抱住我。
没有用力。
像怕一用力,我就会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