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丈夫。
他低着头，手机屏幕还亮着，始终没看我一眼。
“张强。”
他终于抬头，眼神躲闪：“小兰，你听我说……”
“你什么时候签的？”
“你出差第二天。”
“你把我女儿的户口迁走了？”
“我妈说，先迁过去，等过继手续办完，就……”
“就什么？就永远不迁回来了？”
他闭嘴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嫂子，你别怪我哥。”张婷开口了，声音软软的，“是我求他的。我太想要一个孩子了。”
“自己去领养。”
“领养的孩子，哪有血缘近的好。”
婆婆接话：“行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兰，你今天就把字签了，咱们这事就算翻篇了。以后你还是我们张家的媳妇，该有的都有。”
“我要是不签呢？”
客厅安静了一瞬。
公公的脸色沉下来。
“小兰，我们好好跟你说，你别不识抬举。”
“我不识抬举？”
“你想想，孩子户口已经迁了。你要是不签，到时候上**，你也不占理。”
“我女儿被你们偷偷迁户口，我不占理？”
“那是她爸签的字，合法合规。”
这一家子，早就把路堵死了。
婆婆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松动了，语气又软下来：“小兰，妈知道你委屈。这样，孩子过继之后，你随时来看，妈跟你保证。”
小姑子急了：“嫂子，你说个数。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不要钱。我要我女儿。”
公公拍了一下桌子：“林小兰，你别太过分！”
我站着没动。
我不能在这儿撕破脸。
户口已经迁了，我得先搞清楚迁到哪儿了、怎么迁的、能不能撤回来。
我需要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把协议重新拿起来，一页页翻，然后折好，放进包里。
“我拿回去看看。”
婆婆一愣：“看什么？直接签就行了。”
“这么大的事，我总得看仔细。”
婆婆还想说什么，公公拦住她，冲我点点头：“行。但别拖太久。”
“四天。”
“行。”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张强在后面站起来：“小兰，我送你。”
“不用。”
“小兰——”
“张强。”我回头看他，“你签户口迁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你女儿？”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下楼后我给秦律师打电话。
“秦律师，他们把我女儿的户口迁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的事？”
“我出差第二天。我丈夫签的字。”
“你手上有户口迁移的材料吗？”
“没有。但我知道迁到哪儿了。”
“好。这个可以撤。监护权没变更的情况下，单方迁户口是无效的。我明天去调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