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江叙白每天都会汇报自己的求职进度。
他发来的照片里有城中村的招租广告，也有人才市场被踩皱的宣**。
拍摄角度很仔细，从来不会露出他真正开的车和戴惯的表。
我也配合着问他吃没吃饭，今晚有没有地方睡。
第三天傍晚，他说自己去仓库面试时扭伤了脚。
照片里那只脚踝肿得很真，**却是一家只接待会员的私人诊所。
我下班后没有去诊所，而是按他发来的假地址找到一间老旧台球厅。
江叙白正坐在门外的塑料凳上等我。
看见我拎着药袋，他眼里闪过一瞬来不及藏的意外。
「你真的来了？」
我把十六元的红花油放到他腿上。
「明天还能洗盘子吗？」
江叙白被问得一噎，低头揉了揉鼻尖。
「能。」
他把药瓶握在掌心，像那是什么昂贵的礼物。
台球厅的玻璃门忽然被人推开。
昨晚跑车里那个女孩探出头，笑着叫他江少。
江叙白立刻咳了一声。
女孩反应很快，改口说自己认错了人。
我没有追问，只低头替他重新系好松开的鞋带。
鞋舌内侧压着一串烫金编号。
那双看似破旧的球鞋，是限量款做旧后留下的样品。
江叙白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脚趾明显蜷了一下。
我装作不认识那个标志，问他是不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他立即点头，说只花了四十块。
第二天休息，我带他去了真正的旧货市场。
摊主翻出一件褪色的军绿色外套，开价八十。
江叙白嫌袖口磨损，刚皱眉就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
他把后半句话咽回去，问我能不能再讲讲价。
我花六十五元买下来，让他把那件不挡风的毛衣换掉。
这是我在这场游戏里第一次花自己的钱。
数目不多，却足够让我记住自己也下了注。
江叙白穿上外套后站在镜子前照了很久。
他问我是不是经常给别人买衣服。
我说从来没有。
他的嘴角一下扬起来，又故意压回去。
离开市场时，那辆银色跑车再次停在街口。
车窗降下来，有人喊他去参加新开的游艇派对。
江叙白没有过去。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转身问我那张关东煮优惠券周末能不能用。
我看着他被冷风吹红的耳朵，忽然觉得这场戏开始有了一点真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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